候公公立刻打開密信,念了起來。
“范閑范公子于今日上午巳時四刻前往鑒查院,并進入鑒查院地牢,提走程巨樹,之后與一處主辦朱格發生口角,以下是二人對話:巴拉巴拉...”
“其后,范公子帶著王啟年和程巨樹離開鑒查院,進入感應街的香悅庭浴場,于午時三刻離開浴場,前往閑逸居吃飯...”
“結合種種情況看,范公子已收服程巨樹為己用!”
聽完匯報后,慶帝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一時間,御書房有些安靜。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范閑究竟是如何做的在半日之內,便策反并收服惡名昭著的程巨樹的。
此刻的慶帝,在御書房之中踱步,好奇心已經有些壓抑不住了。
他有些想要立刻見一下這個兒子,他和葉輕眉的兒子。
突然,慶帝停了下來,露出了笑意。
不愧是葉輕眉的兒子,更不愧是他慶帝的兒子。
卻在這個時候,一名宮人走過來,告知候公公,又有密信到來。
候公公接過密信,準備將其遞給慶帝。
慶帝卻是徑直開口說道:“念!”
候公公當即打開密信。
“陛下,密信上說,太子和二皇子都在前往閑逸居,看樣子,應該是去找范閑的!”
聞聽此言,慶帝卻是不由得笑了。
候公公看到慶帝笑了,不由得問道:“陛下可是有旨意?”
慶帝卻是走到后門所在,打開一個個門,然后走到池塘邊。
“君子如風,風行草偃,萬民伏諸,能降人而不殺人;帝王如火,火起物催,蒼生忌憚,能殺人而不降人。”
此言一出,候公公立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沒辦法,前面的君子一說,還能站著聽,但帝王一說,他卻是聽都不敢聽了,當即便是跪下了。
但緊跟著,慶帝問道:“你說,范閑這一手,當不當得為君之道?”
候公公此刻早就已經滿頭大汗了,根本就不敢抬頭回答候公公的話。
而這一刻的慶帝,內心之中卻是不由得泛起了漣漪。
這個范閑,要不是葉輕眉所生,但凡是這宮里的任何一個妃子生的,都將是帝王的不二人選。
沒辦法,雖然范閑剛剛入京還沒有一個月,但范閑所做出來的種種事情,卻是顯露出了極高的帝王素養。
高超的人格魅力,高超的做事手段,文才武略樣樣精通,雖然年輕,但已有人主之象。
雖然時間還短,但范閑要真的有皇子的身份,太子加上二皇子一起,都不可能是范閑的對手。
.........
而就在慶帝得知范閑收服了程巨樹的消息的同時,京都之中的各方勢力,也是先后得知了此事。
包括且不限于東宮、長信宮、靖王府、丞相府乃至于各部衙門。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思索,范閑究竟是如何收服的程巨樹。
程巨樹的名氣還是很大的,而且,以各方勢力對程巨樹的了解,單純的以饒恕程巨樹或者予以利益,是絕對不可能收服的,要不然程巨樹早就被人收服了,也不需要到現在了。
而范閑收服了程巨樹的消息,自然引得各方勢力好奇了起來。
同時,從這一件事上看,各方勢力到了現在也都已經明白,這個儋州鄉下來的范閑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滿打滿算,范閑如今入京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范閑已經闖出來了足夠大的名氣。
并且,在之前幾次和太子以及二皇子的交鋒之中,都是占據了上風的。
而且,到現在為止,范閑所暴露出來的東西,還是讓所有人有些摸不準。
就比如范閑贈送給林相的那枚丹藥,就比如范閑突然多出來的那匹白龍馬。
凡此種種,都在一次次的刷新著所有人對范閑的認知。
而這一次,范閑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二皇子李承澤聽完屬下的匯報后,左思右想,也是想不明白,便是直接說道:“那便去閑逸居,親自問一問范閑吧!”
說著話,李承澤站起身來,走到旁邊穿好鞋,便是帶著謝必安和范無咎出了門。
而無獨有偶,另一邊的東宮之中。
太子李承乾正在作畫,這些畫作之中,皆是女子,而這些女子每個都是身姿優美,發型衣物各有不同,但奇怪的是,這些畫作,皆沒有畫五官。
讓人根本看不出來這些到底畫的是誰。
聽到屬下的匯報。
“范閑收服了程巨樹?孤沒有聽錯吧?”
“回太子殿下,傳來的密信上,內容確實如此!”
李承乾聞言,把手里的畫筆放下,不信邪的接過密信看了一遍,然后疑惑地說道:“這還真是奇了,昨日上午發生的牛欄街大戰,結果今天就握手言和,還一起去閑逸居吃飯?”
“這范閑是給程巨樹施展了什么妖術不成?”
屬下聞聽此言,思索了片刻便是回道:“殿下,昨天的事情,會不會是范閑做的局?要不然說不通啊!”
聽到屬下的話,太子也是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沒辦法,這件事情里,確實透著一股邪性。
一場刺殺,范閑毫發無損,而且事后,范閑名聲有了,爵位有了,官位也有了。
但李承乾又仔細想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
先不說刺客分別隸屬北齊、東夷和江南的白云間,絕對不是一個剛來京都的范閑能夠策動的。
更何況,如果范閑真的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還能讓東夷城的人和白云間這樣的九品高手自愿赴死,那范閑的勢力又該多強?
李承乾左思右想后,沒有一點頭緒,當即拿起畫筆,開口道:“算了,不用管,跟咱們沒啥關系。”
“可是殿下,二皇子此刻正在趕往閑逸居的路上!”
聽聞此言,李承乾也知道,不能不管了。
從各方面講,范閑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樣的人,就算是不能為他所用,也絕對不能投入到二皇子的手里。
當即太子站起身來說道:“備車,去閑逸居!”
而長信宮中,同樣收到消息的李云睿,卻是想起來之前朱格送來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