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起身準備說話。
只是,還不等李承澤的話說完,就聽太子李承乾一臉責怪的說道:“二哥,孤不是說過嘛?今日暢談,不論身份,有話直接說就是了!”
李承澤聞言,卻是暗自握緊了拳頭。
而范閑也是只想笑。
嘴上說著不論身份,但卻是左一句孤,右一個孤,分明就是在提醒在場的眾人,他是太子,是慶國的儲君,也是未來的慶國皇帝陛下!
太子和二皇子,明明都恨不得對方立刻去死,但偏偏因為慶帝的緣故,只能戴著偽善的面具,互相試探,然后出招。
如此明爭暗斗,讓人看的好不過癮啊!
一番明爭暗斗后,終于扯到了正題。
就見太子拋下二皇子,看向范閑問道:“范寺丞,孤此次來的目的,一個是之前因為郭保坤的事情,和范寺丞有所誤會,乃是希望能夠解開誤會!”
范閑聞言,也是笑道:“殿下,你我哪有什么誤會?不過是小人搬弄是非罷了,不打緊!”
聽到這話,太子也是露出了笑意,然后便是看向旁邊坐著的大塊頭程巨樹問道:“既然誤會解開了,那就說第二件事情,說起來,昨日聽說范兄和人激戰,卻是不知范閑和行兇之人是如何化干戈為玉帛的?卻是不知道范寺丞能否為孤解惑?”
聽到這個問題,二皇子李承澤也是不由得看向范,很顯然,他也是為此而來的。
范閑卻是謊話張口就來。
“回太子殿下,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昨日我雖與程巨樹血戰,但今日去到鑒查院地牢中對其探視,經過一番交談后,發現程巨樹此人乃是受人蒙蔽,而我二人之后相談甚歡,引以為知己,故而摒棄前嫌!”
聽完范閑的話,李承乾和李承澤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對于范閑的這些鬼話,要是真信了,那就不用混了。
李承乾雖然一句話都不信,但面上卻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樣,范寺丞果然氣量不凡,我記得,你那護衛滕子荊,也是此前曾刺殺過你,再結合今日之事,看來又將是一段佳話啊!”
李承澤當然也不會相信,但現如今自然不能戳破范閑的謊言,而是笑了起來。
“范兄心寬似海,以德報怨,此舉確實讓人嘆服,不亞于昨日的一番舉動,明日朝會,我必將上奏陛下,為范兄揚名!”
李承乾見狀,也是趕緊跟進。
“孤亦會上奏,范寺丞所為,當真是我大慶之楷模!”
說完,李承乾轉頭看向李承澤,而李承澤也是看向李承乾,然后同時轉頭‘哼’了一聲。
好嘛,這是又爭論了起來。
范閑對此卻是能夠理解。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澤的爭斗,根本就是擺在了明面上。
而且,這其中還有慶帝在后面推波助瀾。
李承乾雖然是太子,有著儲君的名分和大義,但在朝堂之上卻是并沒有任何強援。
六部九寺的主官沒有任何一個是太子麾下,其只拉攏了一些中低層的官員,要說級別最高的,應該當屬此前的京都府尹梅執禮了。
京都府尹是從三品,相比于六部尚書的正三品來說,是要低上半級的。
但因為郭保坤狀告范閑一案,就連梅執禮都告老還鄉了,還在路上遭遇了馬匪,全家都死了。
現如今的太子,門下根本就沒有三品官員了。
而李承澤幼年封王,緊跟著被賜予了開府的權力,而慶帝也是在朝堂內外似有意似無意的釋放著想要改立太子的信號,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讓李承澤拉攏到了不少六部九寺的官員,也招募到了不少的門客和幕僚。
從表面上看,太子和二皇子的勢力,大致上是勢均力敵的,二皇子李承澤稍占優勢。
而除此之外的禁軍、京都守備、樞密院、鑒查院等掌握有實際軍權和探查權的部門,皆被慶帝牢牢地掌握在手里,就算是太子和二皇子都無法觸碰,誰碰誰死。
嗯...這里說的是,這些部門的人,誰敢接觸太子和二皇子,誰就死。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慶帝的地位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
而因為沒有兵權,雖然太子和二皇子明爭暗斗,但光是依靠一些幕僚或者門客,哪怕是爭斗也只能保持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
而這兩人,已經斗了很多年了。
如果兩個人要做同一件事,那他們就必須要比對方做的更好,而如果做的是不同的事情,那就想辦法讓對方做不成。
看著兩人在那明爭暗斗,范閑雖然無語,但也做不了什么,總不能直接告辭離開吧?
正當這個時候,候公公來了,還帶了慶帝的口諭。
“范公子,陛下口諭,讓你今日盡早回府準備,明日一早,隨司南伯范大人入宮面圣!”
范閑聞言,向著候公公拱手行禮道:“臣接旨!”
候公公聞言,笑道:“范公子,陛下的口諭已經傳到了,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范閑早就不想在這里繼續待著了,當即開口道:“公公慢走,我送送你!”
說著話,范閑示意身后的程巨樹和王啟年跟上。
眼看范閑要走,太子也是緊跟著問道:“候公公,只有這個旨意嗎?陛下沒有其他的話嗎?”
候公公聞言笑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只是讓老奴給范公子傳話,并未提及二位殿下,二位殿下請自便吧,容老奴回宮復命!”
說著話,候公公向著太子和二皇子各行了一禮后,便是轉身準備離開。
范閑見狀,也是趕緊說道:“二位殿下,范閑身負皇命,不敢耽擱,為免到時失儀,需回府準備一二,咱們就此別過!”
說著話,范閑向著太子和二皇子拱了拱手,便是走過去雙手攙扶住候公公,向著閑逸居外走去。
而王啟年和程巨樹也是趕緊跟上。
等他們出了閑逸居,候公公頓時開口道:“范公子,慢點,二位殿下并未追過來!”
范閑聞言,再次對候公公拱了拱手,笑道:“哈哈,倒是讓候公公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