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在得到范閑和苦荷大戰的消息后,立刻安排人手快馬加鞭去到戰場所在的位置。
探查到的結果也是很快送到了沈重的手里。
聽著手下的匯報,一時間,沈重也是感覺到了壓力山大。
根據手下的匯報,交戰的戰場遍布一里多地,那片地方,就跟遭遇了天災一般,寸草不生,原本那一片地方,是有一些石頭小山的,但是現在全都成了碎石頭或者砂礫,散落的到處都是,而地面上也到處都是一個個的深坑。
甚至于,他們還看到好多斷裂的大樹,有的樹木都成渣子了。
聽完手下的匯報后,沈重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這一刻的沈重也是知道,面對慶國使團的態度,可能必須要變一下了。
誰能想到,慶國竟然會派出一位大宗師作為使臣,這也太看得起北齊了吧?
四顧劍單靠一人一劍便能守一城,到這這一刻,他才算是明白了大宗師的含金量。
單純的人數,已經無法拿大宗師怎么樣了。
而回到駐地后的范閑,又去囚車看了肖恩。
“你如此年輕就成就大宗師,天賦不凡啊。”
突然,肖恩猛地皺起了眉頭看向范閑。
此刻的范閑,因為體驗卡的副作用,很是虛弱,臉色有些蒼白,甚至于嘴唇都有些干裂。
看到這一幕,肖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聞言,范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笑道:“和老牌大宗師一戰,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肖恩此刻已經對范閑的身份有所猜測,聽到范閑這么說,不由得有些擔心了起來。
但緊跟著又覺得有些不對,當即一臉狐疑的看向范閑問道:“你不是大宗師嗎?那之前怎么會被我打傷?”
范閑聞言,不由得盯著肖恩,直到把肖恩看的皺起了眉頭。
這才似笑非笑的說道:“不被你傷到,怎么好名正言順的殺你呢?”
此乃謊言。
隨后范閑又瞥了肖恩一眼,嘟囔道:“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我走了!”
說完,范閑起身就要離開。
卻在這個時候,肖恩的聲音響起。
“你說你是儋州長大,那你父母是誰?”
范閑聞言眼珠子一轉,轉過身來皺著眉頭看向肖恩,一臉殺氣的問道:“你問這個干什么?想要報復我?”
肖恩聞言,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么東西,口中似有意似無意的說道:“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聞言,范閑沉默了片刻后回道:“我父親是司南伯范建,母親是誰我也不知道,父親并未說過。”
肖恩很快想到了什么,默默點了點頭,范府養在儋州的私生子,倒是都對上了。
隨即肖恩又問道:“那你到京都有多長時間了?”
聞言,范閑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肖恩。
隨后范閑開口說道:“三四個月吧,四月初進的京都城。”
這一刻,肖恩心中的猜測正在一步步變為現實。
名義上是戶部侍郎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從小被養在儋州,最近三四個月才被接到京都,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齊慶之戰爆發,他也因此被換回北齊,這是不是有些巧啊。
“呵呵,三四個月就能成為鑒查院提司,陳萍萍對你很好啊,喔,畢竟你是大宗師嘛!”
范閑幾乎瞬間就悟透了肖恩話中的意思,立刻便是順著說。
“我擔任提司跟我是不是大宗師沒關系,是陳院長待我如子侄,而且他并不知道我是大宗師的事情,今日也是我第一次在人前用大宗師實力對敵!”
肖恩聞言,先是有些若有所思,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范閑。
“他不知道?那就有意思了,他要真的待你如子侄,周圍為何沒有黑騎護衛?我記得使團出發的時候,是有黑騎跟隨的!”
這個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讓范閑也是皺起了眉頭。
范閑聽到肖恩的話,裝作愣了一下,表情緊跟著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當然知道怎么個事情,不讓黑騎撤離,怎么取得肖恩的信任?
緊跟著,肖恩開口道:“別那么相信陳萍萍,以后多找些信得過的結盟。”
范閑聞言,卻是撇了撇嘴,說道:“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肖老前輩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這才剛進北齊,就有大宗師親自出手,要是真進了北齊,你的命還能保住?”
范閑對于肖恩的話,只能說是嗤之以鼻。
什么同盟不同盟的,對范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外人看來,范閑身上的依仗很多,父親的禮部尚書范建,深受陳萍萍的青睞,還被慶帝重用。
但范閑其實是一個內心敏感的人。
他能夠感受得到,真正對他好的人都有誰,真正能夠依賴的人又是誰。
陳萍萍對他好,他能感受到,但同時,他也能感受到陳萍萍對他的好是因為他母親,但即使是這樣,范閑還是對陳萍萍很尊重。
范建對他也很好,這種好是單純的為他好,這是父愛,所以他對范建更加尊敬。
他師父費介對他好,從他師父費介的身上,范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父愛,和范建的父愛不同,但卻都是能夠不計得失的對他好。
范家老太太對他好,這是又一種不同的好,她對范閑的要求不多,只希望范閑能夠平安,能夠長命百歲。
慶帝對他也很好,但范閑能夠感受到,這種好是不同的,是根據范閑的能力變強而變強的。
這明顯是一種夾雜了利益的關系。
所以,他明面上對慶帝很尊敬,但他卻并不會將慶帝看作是自己人。
正如林徽因先生曾說過的那句話:你若擁我入懷,疼我入骨,護我周全,我愿意蒙上雙眼,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你待我真心或敷衍,我心如明鏡,我只為我的喜歡裝傻一程。
這是愛情觀,但某些時候,也是可以套用在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方式的。
正所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
范閑想到這里,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