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血屠三千里一案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
這天許七安照常到打更人衙門報道的時候,卻被魏淵叫了過去。
許七安來到浩氣樓,便是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魏淵,此刻的臉色有些陰沉。
看到許七安到來,魏淵收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看向許七安。
緊跟著,就聽魏淵開口道:“今日朝會之時,宋國公言鎮北王之事,要讓鎮北王的尸身入先帝的陵寢陪葬,有為鎮北王平反之意!”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這個消息有些驚人。
很顯然,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但有些人,還是不死心啊。
魏淵的聲音在浩氣樓的頂層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聽到這話的許七安,也是眉頭瞬間擰緊,緊跟著便是一股無名火“騰”地竄起。
“宋國公?這應該是咱們這位陛下的意思!”
說到這里,許七安撇了撇嘴,然后聲音有些低沉,同時帶著一絲怒意說道:“只是,想法很好,但三十八萬冤魂還未安息,楚州城的焦土也尚未冷,這個時候就想要翻案?恐怕有些癡心妄想了。”
此言一出,魏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緊跟著陷入沉思。
半晌,魏淵回過頭來看向許七安:“之前陛下雖然在萬民的壓力之下,不得不對鎮北王和其麾下之人嚴懲,但鎮北王和陛下畢竟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啊。”
聞言,許七安也是明白了。
當即,許七安問道:“朝廷之中的諸公又是什么意思?”
魏淵放下手中的茶杯:“事情是宋國公提出來的,但這是陛下的意思,朝廷之中的諸公雖然都對此反對,但只要陛下不下確切的決定,這件事情就沒有結束。”
聞言,許七安也是有些無奈。
是啊,人家畢竟是皇帝,有些事情,還是要給人家留一點顏面的。
但許七安不甘心于此,但他很快便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而緊跟著,就聽魏淵繼續說道:“陛下此舉,未嘗不是在投石問路...”
說到這里,魏淵的語氣頓了頓,然后輕笑一聲,語氣之中略帶譏諷的說道:“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咱們這位陛下是想要試探一下朝野的反應。”
“若此議能成,下一步便是讓鎮北王‘功過相抵’,甚至‘追封’了,而楚州的三十八萬條亡魂,在他的眼中,不過是籌碼罷了。”
許七安聽完魏淵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不由得回想起宮門前元景帝或者說貞德帝在看向鎮北王尸體時那復雜難言的眼神,也是不由得想起他最終被迫下旨時那幾乎咬碎牙關的恨意。
對于貞德帝而言,鎮北王的死,無疑是失去了一道重要的分身,更是被他攜帶著人道意志逼得威信掃地,貞德帝怎么可能甘心?
而宋國公,眾所周知,是如今陛下手里的一把刀,他的言行,絕對是受到了皇帝的推動。
不出意外的話,這才只是開始,他還會想盡辦法繼續試探,直到探出朝野諸公的底線,從而為‘弟弟’挽回顏面,甚至是為了報復他許七安而鋪路。
當即,許七安斬釘截鐵的說道:“魏公,此事決不能成,若是讓鎮北王的尸骨入皇陵,便是對楚州冤魂的二次侮辱,也是對天下公理的踐踏!真到了那個時候,這天下的民心何存?法理何在?”
魏淵看向許七安,眼神之中不由得閃爍過一絲欣慰。
但緊跟著,魏淵也是嘆息一聲說道:“你說的我自然知曉,但此事在朝堂之上還需要足夠分量之人據理力爭。”
“如今陛下態度曖昧,首輔王貞文近些時日也被攻訐,如今告病在家,沒了王貞文,朝野諸公的態度未明,僅靠我與少數的清流,恐難以抵擋勛貴集團的反撲。尤其...”
說到這里,魏淵語氣一頓,然后看向許七安,一字一句說道:“尤其是,這勛貴的背后,可是還站著陛下呢!”
到這個時候,許七安算是明白了魏淵找他的原因了。
他許七安現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
不僅是打更人衙門的金鑼,更是三品武夫,手刃鎮北王,威名震天下,江湖上,誰人不知許銀鑼的威名?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許七安雖然已經升任金鑼,但因為云州案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播的,什么獨擋百萬叛軍的事跡。
讓許七安的威望極高,再加上當時的許七安乃是一名銀鑼,久而久之,江湖上的人還是喜歡稱呼許七安為許銀鑼。
許七安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當即一拱手說道:“魏公是想要我做什么?”
就聽魏淵說道:“將你那枚記錄有楚州血屠三千里過程的留影珠給我,明日朝會之上,或可以讓想要給鎮北王翻案之人退卻,而你...”
說到這里,魏淵站起身來,走到許七安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許七安問道:“你如今修為如何?”
許七安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一月前已達三品巔峰,但卻遲遲無法找到突破的契機。”
是的,早在一個月以前,許七安的屬性面板,便是已經變成了【精:499.9,氣:499.9,神:499.9】。
但是,過去一個月的時間了,許七安卻是一直沒有抓住合道的契機。
為此,許七安甚至已經通過系統,花費了數百萬氣運修煉,但仍然沒有頭緒。
魏淵聞言,皺了皺眉,看著天空之中有些陰沉的天色,嘆息一聲說道:“時間不多了,你必須加快速度,慕南梔...”
說到這里,魏淵頓了頓,他明白,許七安要是愿意用慕南梔體內的靈韻突破的話,恐怕早就突破了,也就沒必要等到現在了。
當即,魏淵嘆息一聲,然后看向許七安,正色道:“明日朝會后,應當可以再爭取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就不要來衙門了,總之...你盡力而為!”
許七安鄭重的點了點頭。
是啊,終究是實力為尊的世界,如果許七安現在是一品,哪需要顧忌元景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