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后山,一處專供弟子演武的僻靜場地。
云龍道長身著藏青色道袍,身形挺拔,立于場地的中央,神色之中帶著幾分師長特有的嚴肅,看著慢悠悠踱步過來的王也。
“小王也啊。”
云龍道長看到王也到來,眉頭先是一皺,緊跟著開口說話了。
云龍道長聲音沉穩的說道:“你入門也有些時日了,為師觀你行止坐臥,炁息綿長深厚,根基之扎實,更是遠超同輩,甚至你那些許多修行多年的師叔伯,隱隱之中,在‘性命’修為的醇厚程度上,也未必及得上你。”
聞言,王也撓了撓頭,臉上掛著他那標志性的、略帶憊懶的笑容:“師傅您過獎了,我就是按部就班,瞎練唄。”
“瞎練能練出這般火候?”
云龍道長眼睛一瞪,顯然不信他這套說辭,當即開口道:“少跟我打馬虎眼,今日叫你來,便是要親手掂量掂量,你這‘瞎練’到底是練出了幾分真本事。放心,為師出手自有分寸,你放手施為即可。”
王也聞言,嘆了口氣,知道今天應該是躲不掉了。
語氣中似乎有些無奈:“師傅,非得動手啊?咱坐下來喝喝茶,論論道不行嗎?”
“少廢話!”云龍道長笑罵一聲,身形微沉,已然擺開了武當綿掌的起手式,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沉凝起來:“小心了!”
話音未落,云龍道長的身影已如流云般滑至王也身前,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輕柔無力,實則暗含內勁,掌風拂動王也額前的發絲。
王也見狀,眼神微微一凝,那副懶散的樣子瞬間收斂了幾分。
但他并未選擇硬接這一掌,而是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地一錯,身形便是已經如同風中柳絮,輕飄飄地向后蕩開,最終恰到好處地讓開了云龍的這一掌。
“哦?”
云龍道長一擊落空,眼中也是閃過一抹訝異。
要知道,他這一掌速度不快,但角度和時機都拿捏得極好,尋常弟子,甚至于一些他的師兄弟都絕難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
但王也這看似隨意的步法,卻是精妙無比,對時機的把握更是無比精準。
見狀,云龍道長也是不由得贊許了一句:“步法不錯,那再試試這個!”
云龍道長攻勢驟緊,就見其雙掌翻飛間,武當綿掌的招式如行云流水般展開開來,一時間掌影重重,如封似閉,瞬間將王也周身籠罩。
王也卻依舊以閃避為主,他的身法極其特殊,并非是武當任何一門已知的步法,但卻更加高明。
就見王也時而如游魚般滑溜,時而如落葉般飄忽,總是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云龍道長的攻擊。
最關鍵的是,他的每一次動作幅度都很小,效率卻極高,往往只需微微側身或挪動半步,便能成功化險為夷。
場間只見云龍道長的身影迅捷靈動,掌風呼嘯,而反觀王也則像是一片無處著力的羽毛,在云龍道長掌風的縫隙中飄搖,看似驚險,實則從容。
隨著戰斗的持續,云龍道長也是越打越心驚。
他已然將功力提至了五成左右,速度和力量都足以輕松壓制絕大多數年輕弟子,但是竟然連王也的衣角都難以碰到。
這小子對炁的掌控,對身體細微處的調節,以及對戰局的理解,簡直不像是個剛正式入門不久的年輕人,反倒是像個身經百戰、洞察先機的高手。
“好小子,光會躲可不行!”
就聽云龍道長低喝一聲,緊跟著掌勢一變,不再追求覆蓋面,而是凝力于一點,向著王也一記直刺,這一擊迅如閃電,直取王也中宮。
而這一掌蘊含的炁勁之凝實,更是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王也眼見無法再純靠身法避開,也是終于出手了。
只見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然后五指微攏,之后看似緩慢,卻后發先至,精準地搭在了云龍道長的手腕上。
就是這么一搭,一引。
云龍道長便是只覺得一股圓融綿柔卻又沛莫能御的力道傳來,自己那凝聚的掌勁竟如泥牛入海,被帶得偏向一旁,甚至于整個人的重心都微微有些失衡。
“太極勁?”
云龍道長一驚,但緊跟著,便是發現了這股力量和太極勁的不同。
“不對,不是太極勁...”
他仔細的感受著王也的這一擊,蘊含的確實是太極陰陽轉化的至理。
但王也這一招所運勁之精妙,化解之干脆,卻又遠超他所知的任何一門太極散手,仿佛是本能般信手拈來的一擊。
云龍道長見狀連忙穩住身形,不再向王也進攻了。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王也,仿佛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明明已經認識了十多年的徒弟。
“好小子,你這一身本事,究竟是如何練出來的?”
王也見狀,也是收回手,站好身形,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撓了撓腦袋笑道:“也許是...天賦異稟?”
云龍道長沒好氣地瞪了王也一眼,但眼神中的驚訝和探究卻絲毫未減。
他清楚的知道,王也剛才表現出的實力,絕不僅僅是一句‘天賦異稟’能夠解釋的。
那是一種技近乎道的運用,已經遠超招式技巧的范疇了。
可以說,王也從開始修行開始,他就一直看在眼里。
他明白王也確實是天賦異稟,第一次修行,直接就得炁了。
之后教任何東西,都是一教就會,一會就精。
還沒有正式入門的時候,其性命修為的深厚程度,便已經超過了大部分的年輕弟子。
而從今天試探的結果看,王也表現出的修為水平,甚至于已經不弱于很多勤修性命的中年異人了。
但云龍道長也明白,自己今天恐怕是無法試探出王也的深淺了。
甚至于,云龍道長認為,現如今的王也,除了戰斗技巧外,剩下的方面,恐怕都已經不弱于他這個師父了。
只是,這個念頭一出,云龍道長也是感覺到不可思議。
甚至于,云龍道長的內心有些火熱了起來。
武當,搞不好要出一位‘絕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