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的目光與窗臺上那只麻雀對上的瞬間,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
那麻雀的眼神,絕非是禽鳥應有的懵懂,反而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靜與審視。
它也并未因王也突然由游隼化形而出而驚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王也分明從那雙眼睛之中看到了驚訝或者說...驚喜!
王也見狀,想到了什么,瞬間收斂了周身還未完全平復的炁息,那股因施展祈晴術和假形術而產生的細微波動被他強行壓下。
他心中念頭飛轉,很快想通了什么。
但王也并沒有輕舉妄動,也沒有出聲呵斥,只是緩緩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然后又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茶。
做完這些以后,王也的語氣帶著他特有的那份慵懶,仿佛自言自語般開口道:“深更半夜,勞駕您老人家變成這副模樣來看我,真是折煞晚輩了,是吧...周圣師叔祖?”
窗臺上的麻雀聽到這話,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那雙豆大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為人性化的驚訝,但隨即卻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下一刻,麻雀向著房間內一跳,緊跟著,以那只麻雀為中心,其周身空間一陣扭曲模糊,轉眼間,那麻雀竟是化作了一個身著破舊道袍,頭上的頭發都不剩幾根的老者。
這老者的面相和周蒙有幾分相似,但身高卻是比周蒙高多了。
看著眼前周圣的面相,王也心中腹誹,不怪洪爺稱呼周圣是大猴子。
該說不說,還真挺像一只猴子的。
想到這里,王也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周圣并沒有發現王也的心中想法,只是淡淡的說道:“糊涂你不該叫我師叔祖的,打風后這論,你該叫我師父!”
聞言,王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師叔祖,我師父是云龍道長,真要是再拜您為師,那也得先讓我師父把我逐出師門才行。”
聞言,周圣冷哼一聲,也沒有在計較這些,而是仔細的看著眼前的王也。
周圣時不時的就會來武當看看,自然也發現了王也的情況。
他也是聽說王也被帶進了玄井洞天,所以想要來看看,王也的天賦究竟如何。
結果他就發現,王也竟然已經學會了風后奇門,而且能夠做到變化萬千的能力了。
也是因此,他才沒有立刻離開。
該說不說,王也的天賦確實是高得離譜。
竟是能夠發現他的不對勁,并且直接叫破他的身份。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得不現身了。
周圣盯著王也看了好一會,才終于開口道:“小子,你剛才施展的變化之術,似乎并不是風后奇門?”
聞言,王也絲毫沒有感到驚訝。
畢竟,風后奇門便是眼前之人創造的,對方自然能夠看出來自己施展的東西和真正的風后奇門存在著本質上的不同。
見狀,王也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然后才說道:“師叔祖沒看錯,我確實施展的并非是風后奇門,但又確實是風后奇門!”
似乎是看出了周圣的疑惑,王也解釋道:“風后奇門本質上是由不同的小神通相結合,然后聚集起來的一個結合神通。”
說著話,王也走到房間門口,看著陰沉但是并沒有下雨的天空。
周圣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是走到了門口,想要看看王也要搞什么名堂。
就見王也抬起雙手,然后雙手翻飛間,快速的掐著手訣,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伴隨著王也的聲音落下,原本就陰沉著的天空,突然一道雷霆閃過,緊跟著,一滴、兩滴、無數的雨點嘩啦啦的開始落下。
看到這一幕的周圣,一臉驚訝的看向王也。
“祈雨咒?”
王也點了點頭,然后說道:“風后奇門,是以自身為契機,改變天地四時的奇門之法,這種改變,便是以自身為中宮,從而可以作用于外界!”
之后,王也接連施展了幾個咒語,王也所在后山的上空之中,也是一會晴空萬里,一會電閃雷鳴。
甚至于,在王也施展的咒法之下,樹木開始往回長,雨水向著天空而去。
“這便是以自身為中宮,從而影響外界。”
說到這里,王也卻是搖了搖頭,然后嘆息道:“但這類法術消耗巨大,而且對施展術法的人會有影響,不能常用。”
周圣自然是經歷過這個階段,也是點了點頭。
就聽王也繼續說道:“而風后奇門這門術法,在我看來,不僅可以作用于外界,同時也可以作用于自身...”
說著話,王也的身形一陣恍惚之間,一會變成眼前的周圣,一會變成了武當掌門周蒙,一會甚至還變成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
之后,王也的變化就更大了,他開始變成猛虎,變成飛鳥,甚至于變成一塊石頭、一滴水。
最終,王也重新變回自己。
“風后奇門可以改變外界,也可以利用外界改變自身,這便是假形的能力。”
雖然過程不一樣,但結果卻是一樣的。
周圣對于王也的表現,已經不能用滿意來說了,而是非常的滿意。
隨后,周圣便是將自己的感悟也都一一說出。
“古人立桿測影,在每日太陽最高的時候進行測量,夏至正午沒有影子,為至陽,冬至正午影子最長,為至陰,依次而定陰陽釋放八卦二十四節,終分七十二候。”
“而這,便是我們所說的‘周天之數’,而七十二候不停輪轉,就是天地間萬事萬物運轉的節律!”
隨著周圣的講解,王也也是大致搞清楚了周圣的思路了。
周圣這種路子,倒也不算是走錯了,只能說是比較適合周圣的情況。
但這種方式,卻是并不適合他王也而已。
對于王也這樣的天賦異秉的人,周圣倒是也愿意多說兩句。
但周圣糾結的是,自己和王也之間的交流,應該留下個什么典故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