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小雀扶著她喂,但是這人不安生,每次小雀扶起來,就軟趴趴的倒下了,他是男人,身子重,小雀一個小姑娘扶不起來。
沈清棠嘖一聲,“我來。”
讓人靠在她肩頭,小雀噘著嘴:“春丫姐,他是男子,怎么能靠在你身上呢?”
“無妨,看在咱哥的面子上,忍忍吧。”
況且也昏昏沉沉的,能知道啥?
靠在沈清棠身上,還真就安分了,小雀拿著勺子要給他喂湯,但是這人的嘴抿得死緊,就是喂不進去。
把小雀都給惹毛了。
“我來吧。”
沈清棠接過湯碗,將勺子里的湯吹了吹,沒好氣道:“這可是我給我哥熬的雞湯,便宜你了,張嘴。”
話音剛落,那人凍得發紫的嘴竟真的張開,將雞湯喝了下去。
沈清棠笑了:“你倒是懂得這個家誰做主,剛來就這么聽話。”
一勺一勺地將雞湯喝下去,整個人終于沒那么僵硬了。
把人又放回炕上,這才出了外頭。
將小火爐拿出來,將治風寒的藥熬上。
現在還沒發燒,但是中草藥畢竟見效慢,提前熬上備著。
文康將車還給李大叔,一進門,沈清棠就遞上一碗熱湯:“先喝點暖暖身子吧,那人沒事了。”
文康是她的親人,她不想讓他難過,既然救了,就這么著吧。
“我已經喂他喝了雞湯,熬了藥,應該會沒事的。”
文康低下頭抿著唇不說話:“春丫,謝謝你。”
他也知道,不該將人帶回來,但是......
“不用謝,咱們是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快喝湯。”
果然,晚上那人就燒起來了,又喂了些吃的,喝了藥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開門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一說話都是哈氣。
北方的雪,落了不會化,文康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掃院子。
對面的山上覆蓋了一層白,村子里安靜極了,其他人家的煙囪上已經開始冒煙,都在做早飯。
今年冬天家里都有糧,雖然肉還是吃不起,但至少餓不著。
早上他們吃的是面糊糊和餅子就咸菜。
吃完之后,沈清棠進去看了一眼那人的情況,正要伸手去探額頭,手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抓住,人醒了。
“誰?”
“身體挺好啊,這就醒了?”
聞言,男子終于睜開眼看了看周圍,這才松開手。
瞧著是個書生模樣,沒想到身子不好還這么大力氣。
“你現在在我家,我哥將你救了回來。”
男子嘆了口氣,才開口:“謝謝。”
“你先等著,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吃了東西又吃了藥,那男子又睡下了,文康出來說了那人的來歷。
“他說他叫趙景,是從更西邊來的,家中無父無母,這么多年都是靠自己才活了下來,給人家做工,掙了錢就去讀書,這一次,是想去京城的,結果半路上被朋友害了,搶了他的包裹,又把他扔在路上就跑了。”
這么一說,還挺可憐,但是為什么去京城一定要在冬天去?
“他說的話能信嗎?”
“應該可信,我昨日在鎮上確實聽說了,說是有進京的學子經過了鎮上。”
既然可信,那就沒什么問題,而且還是個讀書人,村里正缺,趁他養傷的這些日子,正好干點活。
第二日,趙景就醒了,燒也退了。
是個很有禮貌的人,身體剛好點,就說要幫他們干活。
沈清棠可不敢現在讓他干重活,就讓他坐在小板凳上摘沙棘,她在灶臺邊上準備腌蘿卜。
將蘿卜洗干凈切成絲,再將里面水分擠干。
這事得文康來,他力氣大。
把擠干水分的蘿卜倒上鹽和其他調料,裝進罐子里就算完成了。
這樣放個幾天就能吃了,要是腌得多,能吃大半年。
搞完這些,沈清棠一回頭,就看到不遠處的趙景正看著她,見她回過頭,迅速低下頭,繼續手里的活。
這人自從醒來就沒怎么說過話,沈清棠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沈清棠問:“你身體好了之后有沒有什么打算?是去是留?”
趙景一改往日的寡言少語,笑起來:“姑娘想讓我留下嗎?”
“當然了。”說完突然覺得不對,趕緊改口:“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趙景始終笑瞇瞇的,沈清棠不由地皺眉,這人,看狗都深情吧?
“你要是想留下也行,等來年開春之后,可以在村子里給你蓋幾間房子,但是咱們先說好,你在我家期間可得安分守己。
我家里有兩個姑娘,以后言行要注意,你若留下,以后就得和我哥一起干活,我家可不養閑人,當然,你要是想走,蓋房子的話當我沒說。”
如今是冬天,他身無分文,又能去哪?走也得天氣暖和了走。
趙景苦笑一聲:“姑娘,我家中無人,自己好不容易攢了錢去京城,以為去了京城就能過上好日子...半路卻被同窗搶走。”
他語氣里的難過不似作假,“大概是我無享福的命,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去京城了,姑娘若是愿意收留我,我愿意隨姑娘差遣。”
沈清棠眼神亮了,“真的?當牛做馬也愿意?”
趙景明顯有一瞬間的愕然,隨后笑意更深:“在下的命都是姑娘救的,當牛做馬也未嘗不可,不管是什么,在下都答應。”
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趙景,白白凈凈,本來長得就挺清秀,這話一出口,沈清棠瞬間就看他順眼了。
留下來當個教書先生倒是正合適,平時沒事還能幫她家干干活。
“既然你愿意留下,那暫時就在我家住下吧,等來年外面解凍了,再給你蓋房子。”
趙景溫和一笑:“好,多謝姑娘。”
沈清棠和小雀文康說了:“以后這人就留下了,不過也得看表現,要是太能吃,咱們也不能要。”沈清棠壓低了聲音道。
趙景將自己的衣服換下來,穿上粗布衣服,妥妥一個農村俊俏小伙兒。
做事說話彬彬有禮,對文康和小雀都很敬著,眼里也有活,只要她要做什么,他肯定要搶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