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在前面走,趙景在后面追。
沈清棠現在一點都不想和趙景說話,這人有段時間沒有找她了,這是專門在鎮口堵他們呢。
趙景一個書生,也不知道哪來的這把子力氣,他們的牛車已經走得夠快了,但趙景幾步就追了上來,直接扒住車轅,跳上了牛車。
“你小心點,那么沉,別把我家的牛壓壞了。”
文康趕著牛車停了下來,沈清棠才不想把他拉回家。
下了車,問:“說吧,什么事。”
“你剛才為什么不理我?”
“我什么時候不理你了?”
趙景喊的嗓子都干了,她都沒聽見?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你先說吧,什么事?”
趙景其實就是想問問為什么不戳穿他,但是文康還在,這話他不好問。
“其實沒什么事,就是很久沒有回村里了,想來看看你們。”
文康在兩人之間看了又看,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哦,村子里都挺好的,我聽說學堂那邊最近挺忙的,你在學堂應該知道吧,學堂里的梁先生跟我學了拼音,說要教孩子們學,你不是也會嗎?記得多出點力。”
“我還跟梁先生問了你,他說你在學堂挺好的,有耐心,講學也好,是個好先生。”
趙景頓了一下,隨后笑起來:“是嗎?”
“是啊,梁先生說學堂里就你一個姓趙的教書先生先生。”
趙景看著沈清棠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點蛛絲馬跡,但是沈清棠說得真切,看不出半點異樣。
沈清棠心里笑開了花,等著吧,她這輩子都不會拆穿,自個兒難受著吧。
“行了,沒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上了牛車,讓文康繼續趕路。
趙景一直目送他們離開,一直到看不到人,身后才有人出現:“公子,有人找。”
白云鎮內的一處院子,葉榮剛回來,一回來就要找沈鶴川。
“我跟你說,這地方實在是不行,我去了好幾個地方,啥都沒有,人們窮得什么都買不起,想做生意,還是得去富裕的地方。”
沈鶴川緩緩道:“富裕的地方還能輪得到你?”
葉家是什么情況?葉榮作為葉家人不是最清楚?
那些富裕的地方早就被葉家其他人占了市場,之所以來這里,不就是因為這里還沒有被葉家人給搶了去嗎?
葉榮一蔫,“好吧,確實是。”
葉家的生意遍布大夏,但是那些生意都是之前葉榮的父親和叔伯們負責的。
他是家中小輩,就算努力,總是差了一截,而且做生意認得是人,叔伯們都積攢了人脈,而他才從頭開始,確實比不上人家。
“可是你看看這里,啥也沒有,我到底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扶貧的?”
沈鶴川穩得很,淡淡道:“或許咱們可以再等等,說不定就會有轉機。”
聞言,葉榮問:“你是不是有什么辦法?”
“沒有。”
“那你還說這風涼話,能有什么轉機?我看啊,這里是沒救了。”
說罷,看向沈鶴川:“你這么聰明,倒是給我想想辦法呀,我在家里都放了大話,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不然,我還哪有臉回去?”
到時候,家里的東西都被那幾個叔伯給搶完了,他與他母親姐姐妹妹,就只有喝西北風的份兒了。
沈鶴川不說話,就像這事和他沒關系一樣。
葉榮泄了氣,出身未捷身先死,這下子,等回到葉家,指不定要怎么被笑話呢。
沈清棠回了村,于小芹一直在村西頭等著她,見她回來,來幫她搬東西。
“真的不用,你坐著吧,我們自己來就可以。”
今天買的沒有沉東西,幾個盆和一些工具,都好拿。
于小芹站在一旁看著沈家人干活,就問:“春丫,你買的是啥呀?我咋從來沒見過?”
“哦,是鐵匠鋪打的工具。”
于小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澡盆,驚奇道:“春丫,你買這么多澡盆做傻?得不少錢吧?”
“也還好,不貴的。”
“哪能不貴,這樣的澡盆子,以前在鎮上可是要賣十文錢的。”
于小芹有點羨慕,這樣的盆子這么貴,春丫大大小小的一下子買了這么多。
真是有錢吶。
要是她也能有這么多錢就好了。
“春丫,我聽說你之前還做生意了?現在不做了嗎?”
“現在不做了,掙不了錢,還是回家種地比較劃算。”
“種地能有啥出路啊,到底還是做點買賣才能過上好日子,整日在地里刨食,能有啥好日子啊...春丫,你是從外面來的,聽說還識字,以前過慣了好日子,突然跑來這樣的地方,能習慣嗎?”
沈清棠一邊干活,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于小芹也看出了她沒有工夫招待她,坐了一會就走了。
收拾完買回來的東西,一抬頭,張寡婦竟然來了。
站在她門口,不再是之前那樣唯唯諾諾。
“春丫,在忙呢?”
“有啥事嗎?”
“哦,我想借你的牛車用用,你放心我不白用,到時給你五文錢。”
平日里周叔來回一趟才是一文錢,就算雇車有三文錢就夠了,張寡婦一開口就是五文錢,當真是財大氣粗。
“現在天色晚了,等回來怕是不早了,周叔那邊不去嗎?”
“也去,就是一個牛車拉不下,所以才跟你來借。”
一輛牛車還裝不下?
一聽說周叔也在,沈清棠就答應了,和周叔也是個伴兒,就是要麻煩文康了。
文康將牛車趕出來,跟著張寡婦去家里搬東西,走到村西的時候,不少人都出來了,一看這是要搬家,就問了問。
“老張家的,你這是要干啥?”
“今兒個起,我就搬走了,以后不在村子里住了,我那房子就讓里正看著辦。”
一聽說要搬走,大家伙兒就都知道了,看來張寡婦是真的攀上了有錢人家,這是要去過好日子了。
不少人都開始羨慕啊,張寡婦年紀輕輕就喪了夫,家里就自己一個人,這么多年大家伙兒都覺得挺可憐。
可是今天,人家就要飛上枝頭了,以前的那些苦就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