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云今兒個也去看了外面的動靜,但是她人微言輕,幫不了什么忙,只能是不去添麻煩。
回來就與自家男人說了這事,嘆氣:“這些人也真是不懂事,咱們能有這樣一個容身之處已經不錯了,竟還想將村里人趕出去,唉,真是不知好歹。”
何秀云現在的日子過得還不錯,是不會走的,她算是看出來了,清河村在外說是破敗不堪,不僅窮,人還少,什么都沒有,但是來了才知道,村子里的人過得很好。
她都聽到那些來上工的嬸子說了,她們在這里干活兒,每天能得二十文的工錢,也不用出村,只要會做飯就能做得來,這樣的好事,外頭可沒有啊。
那個姓劉的嬸子說了,春丫是個好人,只要好好干活,不要起別的心思,她這里還是要人的。
春丫家里沒有長輩,事事都是春丫自己當家,小小年紀就能獨當一面,這樣的人,何秀云相信。
那些人走了,說不定得后悔。
何秀云的男人呂大奇躺在炕上搖搖頭,這些人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都是被邊關送回來的人,說是有功之人,但其實就是覺得他們累贅,軍營養不起了,就只能把他們送走。
“咱們不管他們,沈家是好人家,里正也是個好人,咱們安安分分的過日子,等來年開了春咱們就找人蓋房子搬出去,以后還能和春丫做鄰居。”
何秀云點點頭:“放心吧,我就是聽到動靜出去看了看就回來了,啥都沒說。”
村里的事很快就鬧到了縣衙,李縣令也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再說,柱子的事情縣令大人也是知道的,處置柱子的命令還是他下的。
這些人將沈清棠罵了一個狗血淋頭,李縣令不敢招惹沈清棠,那可是公子看重的人。
但是這些人也還得有個去處,便將人安排到了別的村子。
把人送走,李縣令趕緊寫信給邊關送去,這事得稟報上去。
自從聽說邊關的將士現在吃不飽穿不暖,趙景連夜就趕來了。
冬天本就難熬,要是沒有棉衣沒有糧食,邊關更是守不住。
大夏在十幾年前就失了雁山城等十幾座城池,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回來,不能再丟了。
別的都可以省,但是軍餉不行。
大夏有錢,但是這些錢都不在國庫,都在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手里,將士們的軍餉已經很久沒有發過了。
這幾日,京中應該已經得了消息,要是能送軍餉過來,或許這里還能再堅持一些日子。
趙景褪去偽裝,換回原來的身份,與這些士兵一起守城。
身邊來勸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但是沈鶴川就是不走。
西域諸國對他們虎視眈眈,只要稍有松懈,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收到李縣令的消息之后,本來沒有絲毫動搖的沈鶴川終于坐不住了。
身邊的侍衛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要是沈鶴川在這里出了事,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沈鶴川將這里的事情安排好,便立馬動身回去了。
回到黃平縣衙已經是十天后,李縣令將事情如實稟告,趙景的神色就不太好。
“公子別擔心,屬下問了,沈娘子沒事。”
趙景不放心,還是決定要回去看看。
有幾日不見,想她了。
連夜趕回村里,在進村之前將馬交給身后的侍衛,將人打發走,腳步輕快地往村里走。
走進瞧見屋里點著燈,沈鶴川的心突然就安定不少,好幾日沒合眼,想回來睡個好覺。
家里沈清棠幾人正在吃飯,聽到外面的敲門聲,文康起身去開門,沒一會兒就耷拉著臉回來了,“是趙景。”
沈清棠一愣,趙景那個狗東西回來了?
他還有臉回來?
沈清棠都氣笑了,真是沈茵茵的好狗。
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趙景在門外喊了兩聲,家里沒人理。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吃了飯才有力氣關門打狗。
吃了飯,小雀去刷碗,沈清棠出去開了門,趙景就這么直愣愣地站在院門外,笑道:“我回來了。”
沈清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回哪?”
趙景微怔,察覺到她今日的不對勁,問:“春丫,你怎么了?自然是回家啊。”
“嘁”沈清棠嗤笑:“回家?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回的哪門子家?”
沈鶴川原本微揚的嘴角僵了一瞬,問:“春丫,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你可真會演,累不累啊,要不我給你頒個獎?”
趙景聽不懂沈清棠后面的話,但是也聽明白了,他被拆穿了。
“春丫,我......”
沈清棠咬牙上去就是一腳,沈鶴川一驚,本能地躲了過去。
“一個書生,動作倒是挺敏捷。”
“春丫......”
“砰!”
沈清棠來了第二腳,一腳踹在沈鶴川肚子上,沈鶴川躲閃不及,就這么硬生生挨了一腳。
沈清棠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就算沈鶴川是習武之人,到底是被踹得連退了兩步。
沈清棠突然笑起來:“我們家不歡迎你,以后不用再來了,還有,所有和沈家有關的東西,我都嫌晦氣,包括你。”
門啪的一聲關上,沈清棠猛地抱著腳,臉上皺成一團。
揉了揉腳,趙景這個狗東西,身上穿了什么呀?她的腳啊!
之前的仇還沒算完,今天又添了一樁,這個趙景,就是專門來給她添堵的!
沈清棠抱著腳,被文康攙扶回去,嘴里罵罵咧咧:“以后只要看見趙景,給我往死里揍,我還就不信了,他能一直穿著他那破東西?”
“別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上一次讓她這么生氣的,還是另一個狗東西偷她的錢,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樣的玩意兒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兩個!老天爺到底長不長眼?
沈鶴川和趙景,都趁早給她死!
門外的趙景緊攥手心,眼里的驚愕被冷肅取代,還哪有平時憨厚老實的模樣。
嘴角揚起,卻是不達眼底的冷笑,沈清棠,想擺脫他,這輩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