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才只顧著檢測電氣參數，忽略了這些物理環境細節。
也許答案就在這上面也說不定。
老師傅嘗試著聞了聞。
“嗯...沒錯，有點酸！”
隨后沉聲吩咐道：“小劉，去拿個能測直流的電壓表過來！”
很快，小劉拿來數字萬用表。
老師傅將表筆一端接在管道上，另一端深深插入旁邊的濕土中。
表盤上的數字跳動，最終穩定在一個讓周圍人愣住的數值上。
“管道對地...有將近4伏的直流電壓！”
“直流？”電力工人一聲驚呼。
他有限的電工知識告訴他，學校里用的應該是交流電。
“沒錯，是直流。”老師傅的聲音帶著些許茫然。
“持續的直流電通過大地和金屬管道形成回路，就會像電解池一樣，加速金屬腐蝕，電解水產生氣泡。這是直流入地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這個突破性的發現，立刻讓在場的專業人士意識到了問題的復雜性遠超想象。
為什么會有直流電？
哪來的？
總不可能憑空冒出來的吧！！
學校的電路地線一切都是正常的。
怎么看都感覺像是鬧鬼事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從宿舍區方向傳來。
只見幾個學生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手里還舉著一個筆記本，滿臉驚恐。
校長連忙把他給攔住，詢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這么慌張？”
“校長！校長！你看..我的筆記本...在嗡嗡的響！而且明顯發燙！！”
話音剛落。
又有不少學生從宿舍樓沖出來。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鬧鬼了！！”
經過一番詢問這才得知。
整棟樓所有插著電的充電器、電腦電源、臺燈變壓器，全都跟瘋了一樣在叫！
聲音特別尖，還燙得嚇人！
有幾個學生的手機充電頭都冒煙了！
老師傅急忙下令：“快！先關掉總閘！！”
電力工人顧不上其他，迅速關掉電閘。
整個學校的電力在這一瞬間全部拉閘。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哪怕把電閘給關掉，這些現象還是在發生，學校依舊帶電。
不僅是電器出問題，有人發現就連指南針都在快速顫動，穩定地偏轉，最終指向了校園配電房的方向，而不是北方。
一時間，各種離奇的說法在學校彌漫開來。
有人說鬧鬼，也有人說是幽靈出沒。
老師傅立馬猜到了什么：“變壓器飽和嘯叫，鋼鐵物品磁化，磁場方向異常....”
“這是直流分量侵入交流系統的典型特征！而且是很大的直流分量！”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親自拿過能測量直流分量的鉗形電流表，直奔配電房旁的主零線。
鉗口卡上粗壯的零線電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儀表盤上。
數字飛速攀升！
10A...15A...20A...
最終，它穩定在一個令人倒吸涼氣的數值上。
“零線直流分量...穩定在26安培左右！”
老師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發現重大隱患的震驚。
26安培的直流電流，持續地流過本該只有不平衡交流電流的零線！
這足以讓校園內所有變壓器的鐵芯深度飽和，并產生雜散直流磁場，磁化鐵質物品，干擾地磁方向！
如此發現，讓現場氣氛凝重。
但問題根源依舊撲朔迷離，直流電從何而來？
學校已經拉了電閘，卻依舊有電，這已經超出大多數電力工人的認知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林遠的目光落在了旁邊工具箱上的數字萬用表上。
“師傅，借您的表用一下。”
老師傅疑惑了片刻，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林遠征得同意后，拿起萬用表，調到直流毫伏檔。
只見林遠將兩根表筆的金屬尖端，分別輕輕接觸在潮濕的花壇泥土表面兩個相距幾十厘米的點上。
“你這是測什么？”校長問道。
“測一下大地本身的電壓差，或者更準確說，是土壤中可能存在的電流。”
起初，液晶數字跳動不定。
但很快，出現了微小的變化。
它并非靜止，而是在一個基線附近，極其緩慢的左右往復移動。
“看這個模擬條！”林遠低呼一聲：“它在規律擺動！一下...兩下...頻率非常低，但很穩。”
老師傅立刻湊過來，作為一名老電工，對這種模擬條的動態非常敏感。
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擺動周期...差不多正好一秒一次！1赫茲！大地中有極低頻的脈動電流！”
“1赫茲的脈動電流？”校長還是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入侵的直流電不是平穩的，它像人的脈搏一樣，每隔一秒就搏動一下，帶著非常特殊的低頻紋波！”老師傅快速解釋。
這個發現讓排查范圍急劇縮小。
林遠腦中飛速運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里浮現開來！！
隨后猛的抬起頭，斬釘截鐵的開口道：“我知道直流是從哪里來的了！”
“是哪里？”校長和老師傅異口同聲問道。
林遠并沒有直接說答案，而是緩緩解釋道：“校長，老師傅，我們從頭來看。”
“第一，我們發現所有鐵質管道都在快速生銹、冒泡，土壤發熱發酸。”
“這證明有持續的直流電流在金屬和大地之間流動，產生了電解效應。”
“第二，所有帶變壓器的電器都嘯叫發燙，小件鋼鐵被磁化，指南針指向配電房。”
“這證明有巨大的直流分量混入了我們的交流電網。”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我們剛剛測到，大地本身存在一個精確的1赫茲脈動電流，這說明入侵的直流電不是平穩的。”
說到這，林遠環視眾人，目光炯炯：“把這三點連起來，事情就清楚了。”
“首先，源頭絕對不在我們學校內部。 ”
“如果是校內某個設備漏直流電，拉掉總閘切斷校內所有電源后，現象應該消失。”
“但事實是，拉閘后金屬依然帶電，指南針照樣偏轉。”
“這說明電流的回路根本不經過我們的電閘，它是從外面，通過各個地方直接流進我們校園金屬網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