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名字出自《道德經(jīng)》: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為天下正。
皇后的地位同皇帝相對,皇帝是天,皇后是地;皇帝是乾,皇后即為坤。
地得一以寧,故為坤寧宮。
坤寧宮坐北朝南,連廊九間,面深三間。
九間除東西兩間為過道之外,室內(nèi)七間。
中間四間是祭神之處,西面一間貯存佛亭,東面兩間為坤寧宮東暖閣,即為皇后起居之處。
朱由檢走到東暖閣門口,看到秋梅在門外站著,院中又是靜悄悄的,忍不住問道:“你們皇后呢?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秋梅福了福身,“奴婢本來在里面的,娘娘...”秋梅抿了抿唇,“奴婢這就去通稟。”
“不必了,朕自己進去?!敝煊蓹z回頭拿過王承恩手上盒子,掀開縵簾走了進去。
屋中也是安靜,朱由檢入目就看到了桌案上擺著飯菜,他伸手貼在盤上,已是涼透,心中不免歉疚,同時卻又有種熨帖。
曾經(jīng)自己作為北漂,不是點外賣隨便糊弄一頓,就是煮碗面簡單對付一口。
更多的時候,是在單位加班,也沒人來關(guān)心自己是否吃了飯,吃了什么,吃得好不好。
朱由檢看著滿桌子的菜,鼻頭微酸,抬頭四顧,卻是沒有看見皇后的身影。
朱由檢將盒子隨手放在桌上,打開捻了一顆合歡香,朝內(nèi)室邁了過去。
妝臺旁,周皇后趴在桌上,手上握著一支金釵,呼吸均勻,正睡著。
朱由檢輕手輕腳走過去,見周皇后云鬢散亂,如瀑布流瀉,眉睫低垂,若兩彎新月;粉面玉頸,似芍藥帶露;領(lǐng)口半解,露出一抹酥胸,如清水荷花,撩人采擷。
朱由檢突然心生愛憐,取了一旁的斗篷輕輕給她披上,夜間寒涼,也別凍到,秋梅也是,哪能就這么讓皇后睡著。
人既然睡了,就讓她繼續(xù)睡著吧,好好休息最是重要。
可許是朱由檢適才的觸碰,周皇后從睡夢中驚醒,驀地見皇帝站在身側(cè),慌忙坐了起來,臉上露出尷尬羞澀之意,一面整理衣裳一面說:“陛下來了?妾這副模樣,讓陛下見笑了。”
“是朕不好,忘了時辰,讓你白白等這許久,餓了吧!”朱由檢柔聲問道。
周皇后搖了搖頭,忽然問道:“什么味道,好香呀!”
朱由檢這才想起手上還握著一顆香,展開朝周皇后示意道:“皇后送給朕一份大禮,朕也沒什么好的,庫中香料多,就選了一盒來,皇后可別嫌棄?!?/p>
“妾怎么會嫌棄,只要陛下送的,妾都喜歡?!敝芑屎竽眠^合歡香,放在鼻下嗅了嗅,香味有些甜膩,卻也好聞。
周皇后想著將香料放入香爐中,又聽朱由檢說道:“叫什么合歡香的,朕覺得這名字挺好,相思樹上合歡枝,紫鳳青鸞共羽儀?!?/p>
周皇后本已是歡喜至極,此時又聽朱由檢說出如此情話,心跳得更是快了些,臉上紅霞飛出,更添了幾分明艷。
“妾覺得甚好...”周皇后朝前走了幾步,不由分說便靠在了朱由檢胸膛上。
朱由檢不知為何,在周皇后靠上的那一刻本想著后退躲避,可當肌膚相親時,卻是不由自主伸手摟了皇后在懷,而心中也不禁有了旖旎之念。
那羞紅臉龐上一汪小小的梨渦,朱由檢覺得自己若是再多看一眼,定會就此沉醉進去。
這可不好!
又不是沒見過美女,比周皇后美艷的女子自己也是見過不少,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的毛頭小子,今日這般是怎么了?
朱由檢在心中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可此時,朱由檢的目光被妝臺上的鏡子吸引了去,或者說被鏡子中的自己吸引了。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面若冠玉、皮膚白皙,當真是個美男子,比起自己長相來可是好看太多了!
朱由檢愣愣得看著鏡子中的人影,看著鏡中自己穿著的明黃的龍袍,看著頭上金翼善冠。
是呀,自己已經(jīng)是崇禎了,白日處理了這么多政務(wù),盡心盡力想著如何力挽狂瀾,有付出就該有回報,后宮的這些妃子,自己也該好好照顧著才是。
“陛下...”懷中的女子一聲嚶嚀,聲音酥酥麻麻直往朱由檢心里鉆去,朱由檢低頭去瞧,見周皇后的臉龐泛紅,眼波流轉(zhuǎn)中更是風情萬種。
朱由檢將人摟得更緊了些,含糊道:“朕有些累,今夜,便在皇后這里歇吧...”
崇禎自登基之后,忙的都是軍國大事,經(jīng)常批折子到半夜才去歇息,睡不了幾個時辰便又要準備上朝,少了與后宮親近的機會。
周皇后心中也是渴望與自己的丈夫溫存,此時見他如此,也便不再扭捏,伸手替丈夫?qū)捯陆鈳А?/p>
風歇雨息,二人這才覺得肚中饑餓,朱由檢命人將桌上晚膳重新熱了,看著仍舊紅霞滿面的皇后笑道:“耽誤你用膳,是朕不好!”
周皇后看著朱由檢一陣狼吞虎咽,不由好笑,“陛下身子才好,想來這幾日也是勞累,何苦折損精神,走了元氣,光這么吃,可是補不回來,陛下還是得好好保重龍體才是!”
朱由檢聽著周皇后這番話,想著難道自己做的不夠好,忙抬起頭來問,“你剛才不適嗎?”
這一問,倒是把周皇后問得面紅耳赤起來,嬌嗔著瞪了一眼,“陛下說的什么話,愈發(fā)不正經(jīng)了?!?/p>
朱由檢見周皇后羞澀,捉弄之意又起,伸手學那登徒子的模樣托著周皇后的下巴問道:“哦?那是如何?”
周皇后將朱由檢的手握在手心中,繼而依偎在他肩上,軟著聲音說道:“妾時時渴念陛下,不求擁衾合巹,只求每日能見陛下一面,也就知足了!”
“好,朕若是有空,定然日日來見你!”
坤寧宮上演著帝后情深,昌平城外盧象升軍營,卻是凄風苦雨。
“盧總...”駱養(yǎng)性想起盧象升已經(jīng)不是總督,忙改了口,“盧象升,隨本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