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番薯,”范復粹想到宋/應/星的番薯,接著鄭三俊的話說道:“眼下番薯已是有了成果,米糧若還不夠,可以將番薯運去山西救急。”
“單獨辟一塊地方新建慈幼局,將因疙瘩瘟而失了雙親的孩子接入慈幼局照料,觀察之后若沒有染上,再分送到各地慈幼局中。”蔣德璟開口。
“尸體得盡快掩埋!”盧象升說道。
“不,得焚燒,不能掩埋,埋在地下就有活物來吃!”朱由檢說道。
“主要還是得先防和治,”吳有光此時說道:“山西得先封起來,不得讓人出也不得入,特別是有疫病的城鎮更是要加強監管,周邊的藥品得趕緊命人送去,臣請旨,親自領大夫前往山西。”
吳有光身為太醫院院正,稟著濟世為懷的心性,遇到疫病自然是想要出份力,可他說了這話,范復粹卻是搖頭。
“吳院正不可離京,陛下身體康健盡在吳太醫之手,太醫院這么多太醫,換個太醫去可否?”
“本官不僅是太醫,也身為吳家人,雖然比不上又可于疫病的研究,但相比于他人,也算是精通,還請陛下允臣前去。”
吳有光這話說的在理,吳縣吳家人對疫病自有一套理論,其中吳有性又是佼佼者,吳有光比不上他,但比之其他大夫,也算是各種能手了。
“吳有光,山西有吳有性和喻昌,朕放心,不過,你是得去幫忙,不過是去南直隸。”
朱由檢看到奏報后,就想起來里今年這場大災,本是在山西流行,后來就到了安徽和江蘇,也就是現在的南直隸,那邊還沒有奏報來,可想來就算沒有,也快了,防范一下也不是不可。
“是,臣遵旨!”吳有光忙道。
朱由檢又看向盧象升,“讓黃得功護送糧食和藥材,在山西境再讓其余人接手,然后在山西邊界守著,不論誰,都不許出界。”
要做到這一點其實很難,古之除了官道,還有不少小路和山路,不走官道也能離開山西。
可朱由檢要防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官吏和商賈,相比于百姓,這些人若要離開一座城池,必定是大車小車,養尊處優慣了的他們,哪里會徒步入山林。
而普通百姓,只要看到糧食,看到大夫和藥材,就能定下一半心來。
“還有,成立大明衛生健康院,吳有光你先任院正,正一品官身,南直隸的疙瘩瘟由你負責,吳有性任副院正,從一品官身,山西的疙瘩瘟由他負責,只要關于疫病,就聽你們號令,朕賜你們尚方寶劍,若有人膽敢違抗命令,先斬后奏!”
這種時候,最忌諱就是七嘴八舌, 就算是太醫院院正,品級也不高,若是碰到封疆大吏指手畫腳的,到底該聽誰的?
朱由檢始終堅信專業的事該由專業的人來做,關于鼠疫,也該有吳有性和吳有光二人說了算。
眾人沒有料到皇帝又給建了一個新的衙門,盧象升是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就同帶兵打仗一樣,一個軍隊若是有兩個指揮官,二人意見相左時,該聽誰的好?若起爭斗,豈不是自取滅亡?
這場疫病,也相當于是一場戰役,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役!
“另外發布召令,朝廷境內所有大夫,若有愿意去山西或者南直隸的,賞銀一百兩,若能有特殊功績,朕酌情給予衛健院官職,不去,但是能提供防治方案的,同樣有賞賜!”
“是!”范復粹忙應道。
“另外,朕從古籍上看到一種治療鼠疫的方法,”朱由檢揉了揉額角,他在看到急報時,就搜腸刮肚想治療方法,可也才從茫茫典籍中找到一星半點,“是為放血療法,朕稍后會寫下,盧卿,你讓黃得功一并帶去。”
放血療法可以說是中醫一個常用的手段,目的就是刺激穴位祛除邪氣而達到調和氣血,平衡陰陽和恢復正氣的方法,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刺激免疫系統,從而達到治療效果。
不得不說,古時用放血療法治療鼠疫,還頗為有效。
“是,臣領旨!”盧象升忙道。
“還有這個,”朱由檢抽了一張紙,按照記憶寫下一個方子,遞給吳有光道:“這個方子你研究一下,朕也會寫一份給吳有性,不過,朕應當是漏了幾味藥材,你們看看研究一下,主要是,制成藥粉之后,用甘油調勻,浸泡之后取黃豆大小,涂于雙側鼻腔中部,對于嚴重的地方,改為口服。”
這個方子,是清代醫家陳修園收集,三十年代末,察哈爾發生鼠疫,據說用此法者無一人死亡。
不說傳言是否夸張,但這個方子有用卻是真實的,后世的自己因為經歷過特殊的年代,而對疫病有了一定研究,這才能想起這張方子來。
吳有光拿到方子后急不可耐看去,只見他目光越來越亮,激動道:“疫毒大多溫邪上受,首先犯肺,口鼻為呼吸之門,此法倒是辟穢解毒,十分有效呀!”
閣臣們對于皇帝涉獵廣泛,如今擴展到醫學領域也是不足為奇了,此時見到吳有光也忍不住贊嘆,心中不由大定。
“只是,若能加一味雄黃,還有蒼術,當更為有效!”吳有光又道。
“對對對,就是少了這兩味,”朱由檢忙點頭,“到底是吳家人,看一眼就能看出不對來!”
“還是陛下這方子好,臣不過錦上添花!”吳有光道。
朱由檢也不再多說什么,這方子是清代的,也不是自己的,但只要能用來救人就好。
“另外,一定要吩咐下去,疫病時要遮住口鼻,不能喝生水,無論何種情況都要煮沸了再飲......”
朱由檢又嘮嘮叨叨將后世的經驗,不管有用還是沒用都吩咐了一便,這才命吳有光退下趕緊準備去。
“盧卿,傳令孫傳庭,讓他多盯著蒙古和建奴,怕是他們也要有動作了!”
盧象升自是領命,朱由檢又吩咐幾位閣臣按照他們所想的,慈幼局也好,放糧事宜也罷,要用到糧食和銀子的地方,朱由檢也吩咐了鄭三俊不必收著,盡可能得提供援助。
自然,也傳令下去,用于賑災的銀子若誰敢貪哪怕一個銅板,斬首示眾!
如今有下放到地方的御史盯著,料也沒人敢頂風作案。
關于明朝的滅亡,很多人說是亡于李自成,也有人說是亡于建奴,有人說是亡于崇禎自己,但在眾多嘈雜的聲音中還有一股這樣的說法,“老鼠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