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她們忙起身,朱由檢擺了擺手,在皇后手邊的位子做了,指著殿中忙碌的宮女奴婢,又問,“發現什么沒有?”
“沒有,”周皇后搖了搖頭,“屋中熏香、衣物,就連柜子縫隙中都仔細查了,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
“陛下,皇后娘娘,妾是冤枉的,妾真的只是好心來燕窩啊!”王麗妃眼淚汪汪,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慧妃妹妹進宮沒多久便懷了孩子,妾羨慕不已,就想來沾沾喜氣?!?/p>
周皇后聽王麗妃這番話,臉上更顯鄙夷,這番話說出來,簡直就是求著皇帝臨幸,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會這么恬不知恥得說這些。
朱由檢也忍不住皺了眉頭,看向桌上盛著燕窩的碗,伸手取來,拿了勺子撥了撥。
燕窩是好燕窩,混了牛乳燉煮,散發著香氣,很讓人食指大動。
“這是什么?”朱由檢用勺子撥起一絲燕窩,只見上面有一個黑點。
“是不是清理時沒有摘干凈?”周皇后湊頭過去看了一眼,“總不會廚房煮的時候撒了芝麻吧!”
“撒芝麻也不會是一粒啊,這廚子是有多不小心?。 碧锒Y妃在一旁道。
“陛下,這就是不小心掉進去的吧,”王麗妃扯著勉強的笑意,上前說道:“說不定是永壽宮的宮女粗心,不小心掉了什么進去呢!”
王麗妃說話之際,整個人有些止不住的哆嗦,周皇后睨了一眼,直覺不對,又仔細朝那燕窩看去,倏地起身后退了幾步,一副嚇到了的神色。
“它會動,是活的,蟲子,是個蟲子!”周皇后膽子小,就怕這些蛇蟲鼠蟻的東西,適才這么近得看這蟲子,想想都后怕死了。
“太醫!太醫!”朱由檢大聲喊著,見太醫出來后,指著燕窩道:“給朕查查,這是什么蟲子?”
太醫一愣,燕窩他檢查過,怎么沒看見蟲子?
“陛下,”王麗妃“噗通”跪在地上,“妾沒有放蟲子在里面啊,陛下,不是妾干的!”
朱由檢此時哪里會想聽王麗妃的狡辯,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等著太醫那邊出結果。
太醫看著這蟲子,越看臉色越是不對,朱由檢瞧見了,知道他是有了猜測,問道:“說,是什么?”
太醫上前,躊躇道:“臣惶恐,只在書上見到過,好像...應該是...蠱蟲!”
“什么?”
“蠱蟲”二字出口,周皇后、田貴妃、袁貴妃俱是嚇了一跳,看向王麗妃的眼神更是厭惡,今日她可以用蠱蟲害慧妃,明日就可以一樣來害自己啊。
況且,這蠱蟲這么小一個,吃下去也是神不知鬼不覺,要查也查不出。
慧妃運氣好,吃了一口吐了血,若是全部吃完,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后果??!
“大膽!”朱由檢氣極,巫蠱之禍歷代有之,太祖皇帝當年,也因為巫蠱殺了多少人,宮中明令禁止巫蠱,沒想到一個王麗妃這么大膽,竟然敢用蠱蟲害柳如是。
“不是的,陛下,不是妾放的啊,”王麗妃額頭上滿是汗水,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指向田貴妃,“是田貴妃,是她指使妾的,說慧妃進了宮,陛下就沒原來寵愛她了,她嫉妒,所以讓妾——”
“你胡說——”田貴妃沒想到王麗妃攀扯到了自己頭上,忙跪在地上說道:“陛下,妾萬萬不敢行如此事啊,妾已是有了皇兒,就算沒有,妾也不會害人啊”
“愛妃,你起來。”朱由檢伸手攙扶起田貴妃,他哪里會去信王麗妃的話,明擺著就是狗急跳墻,想要拉人下水罷了。
可拉誰不好,拉田貴妃,這個秉性純良的女子,怎么可能做這些?
再說了,田貴妃已是生育了三個皇子,她需要用這種法子來固寵?她可沒這么蠢!
“搜宮!”朱由檢朝王承恩吩咐道:“將王麗飛寢宮給朕好好搜一搜,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齷齪之物!”
“陛下饒命啊,妾再也不敢了,陛下饒了妾吧!”王麗妃跪在地上,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朱由檢的腿。
朱由檢厭惡得將她踢開,她的這番話,已是不打自招,她那宮里,定還藏了東西。
王麗妃見皇帝不理她,轉而去抱周皇后,可周皇后本還后怕著蟲子,又如何能讓王麗妃近身,她身邊宮女早已將人攔開。
田貴妃、袁貴妃二人,甚至都不想看一眼王麗妃。
很快,搜宮的人返回永壽宮,從里面搜出了一堆東西放在地上。
“陛下,都在這兒了?!?/p>
“這是...妾的生辰八字!”田貴妃看著地上一個被針扎的娃娃,心中又氣又急,“我如何怠慢你了,你要這么害我!”
“陛下,還有這個。”幾張黃符紙上,用朱砂寫著不知道什么字,紙的另一面,是生辰八字。
不止一個人的,或許這宮里所有妃子都被她寫了上去。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周皇后搖搖欲墜,宮里居然有這么一個人物,她竟然不知道。
“我歹毒?”王麗妃此時已是不抱希望,索性將心中的話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你們又高貴到哪里去?”王麗妃搖晃著站起身來,指向周皇后道:“你是皇后,可你之前是什么身份,不過一個民女,還有你...”王麗妃指向田貴妃,“妓之女,也配為一國貴妃?笑死人了!”
“還有你,袁貴妃?你哪一點比得過我?除了會剪窗花?哈哈,我比你美,比你有才情,比你會伺候陛下,憑什么你是貴妃?”
王麗妃神色猙獰,轉了一圈看向了皇帝,神色再度溫柔,“陛下,你看看妾啊,妾才貌雙全,官宦千金,到底哪里不如她們了?”
“你瘋了!”朱由檢冷冷說道。
“是,妾是瘋了,”王麗妃似哭似笑,“從妾入了這個皇宮,看到陛下第一面的時候,妾就瘋了,妾日日在宮里等著,等陛下可以垂憐一二,可是陛下,不是去看皇后,就是去田貴妃和袁貴妃那里,如今,一個秦淮河的歌姬也想爬到妾頭上,陛下讓妾如何忍??!”
“那你應該給朕下毒,而不是給楊慧妃!”朱由檢上前一步,狠狠掐著王麗妃的下巴說道:“是朕將她帶進宮,是朕喜歡她臨幸她,是朕...冷落了你,所以,你該沖著朕來!”
“你們同是女子,何必互相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