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嗎?”代善站在城墻上,看著不遠處連綿的營帳問道。
身旁站著一臉愁容的范文程,聞言搖了搖頭,“明軍這么圍法,咱們的人,也遞不出去!”
“不管,遞不出去也要遞!總有幾個能趁亂跑出去的,”代善說著,又看向西北方向,“除了義州,還得讓人送信去蒙古,讓他們發兵支援。”
“恐怕難,他們能出的兵馬,都已經跟著皇上去了寧錦,再要人,他們怕是不會同意,況且...”范文程嘆了一聲說道:“眼下這個形勢,他們也得掂量,土默特他們已是單方面撕毀了合約,其他的,怕是不會聽命?!?/p>
代善無法否認范文程的話,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此前蒙古各部落歸附他們大清,也是因為彼時明國勢微,故才依靠了過來。
可說是依靠,蒙古各部落哪里會沒有私心,況且因為此前的旱災和鼠疫,他們已是失去了很多人馬,眼下保存實力要緊,哪里真會無私得將人馬全部派遣出來。
“明軍那邊,還是沒有什么動靜?”
“沒有,圍而不攻,也不知道在等什么?!?/p>
......
義州,皇太極心存僥幸,焦急等待著盛京關于宸妃的消息,對于戰事的進程,也沒了原先的耐心。
在身體好了一些之后,他便命令阿濟格和豪格開始攻大凌河堡,右屯衛的阿達禮和碩讬也開始了攻城,松山是滿達海和羅洛渾,最重要的錦州,皇太極決定親自來。
滿打滿算,這些城池已是困了七八個月,城中糧草定然已是告急,皇太極本想再困得久一些,等待最后城中山窮水盡之時,看明國的援軍還來不來。
就算不來,也該讓他們嘗嘗,當年將他們將領困在濟南城的滋味。
可現在惦記著盛京,皇太極改了主意。
濟爾哈朗和多鐸是想勸一勸的,可二人想起那封情報,還是閉上了嘴巴。
攻城戰就此開始!
寧錦線上四座城池同時被建奴攻襲,誰也救不了救,只能靠自己扛下。
錦州城中,祖大壽看著黑壓壓的建奴大軍,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意。
“可算是開始了!”
從建奴陣營中騎馬飛奔來一人,當進入射程之后,城墻上的兵卒剛要射箭,卻見祖大壽伸手攔了下來,“慢著!”
“祖大壽,皇上器重于你,一直盼你真心歸降,你屢次三番戲?;噬?,皇上也不追究,你若打開城門,加官晉爵自不在話下!”
“總兵?”
聽了這番話,身旁副將張存仁偏頭看了一眼祖大壽,似乎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看老子干什么?”祖大壽有些羞惱,詐降一事能干一次,可干不了第二次,說完朝兵卒喊道:“放箭!”
“嗖-”箭矢破空而去,但來人早有防備,早已是策馬奔逃回去。
箭矢狠狠釘在城門前,也宣告著攻城戰的開始。
“火器營,上!”
眼下不用再藏著掖著了,大清已然開始攻城,那就該真刀真槍得拼殺一場。
火炮從墻垛口伸出去,和城下建奴的幾門火炮爭鋒相對著。
“放!”雙方人馬同時開口,遂即點火。
“轟轟轟”,炮聲不絕于耳,城墻因為火炮,碎石撲簌簌落下,兵卒蹲下躲在墻體后。
大清的紅衣大炮雖然沒有大明的先進,可是要打下一個城墻,也不會是很難的事。
但錦州的兵將們絲毫不擔心。
當他們站起身,朝城外看去時,只見原本躲在后方的建奴人仰馬翻,地上散落著碎尸塊,有些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人的,還是馬的。
京師中研發改革后的紅衣大炮,終于在建奴面前,露出了它鋒利的爪牙。
建奴兵卒們肉眼可見得恐懼起來,可身后濟爾哈朗和多鐸雖然神情嚴肅,但仍舊命令著他們上前。
“沖上去,到了城墻下,他們還有什么辦法?”
建奴兵馬聽令,快速朝城墻下方涌去,王爺說得對,只要到城墻下,他們的紅衣大炮還能朝著自己城墻開炮不成嗎?
“轟!”
“轟!”
火炮威力雖大,但也沒有辦法將所有人馬一網打盡,眼看著城墻在前,已是有人拿了繩梯準備攀墻,突然聽到槍聲。
同濟爾哈朗打過洪承疇的人瞬間就白了臉色,從前被明軍碾壓的感覺席卷了全身。
同時,從城墻上扔下無數藤球,萬人敵落地,敵萬人!
燧發槍槍聲沒有停止,一片片人倒在了城墻下,也擋住了后面兵卒想要上前的路。
“這就是你說的,連發火銃?”多鐸看著眼前的一切,終于感同身受了濟爾哈朗的恐懼,大明有這樣的火器,他們如何能將城池攻下?
難道等城中炮彈、子彈、火藥全部用光嗎?
可到那個時候,他們的人馬又還能剩多少?
多鐸立即催馬返身,疾馳到皇太極身邊,“皇上——”
皇太極在后方已是看清了整個戰局,此時眼神冰冷,臉頰上的肌肉抽搐,握著馬韁的一雙手青筋畢露。
“撤!”
面對此種情景,皇太極也清楚,今日是討不到便宜了,再命人繼續攻城,死傷只會更大,將人馬撤下來,再想別的辦法。
“撤!撤!”多鐸聽到皇太極的命令,忙高聲朝前呼喊。
上涌的建奴士兵停住了腳步,瞬間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他們毫不猶豫轉身后撤,想著能多活一日也好。
回到義州,所有人沉默著不敢說話,皇太極看著垂著腦袋的濟爾哈朗,頓時怒道:“明國有如此厲害的火器,為何不早報?”
濟爾哈朗頓覺委屈,他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說道:“皇上,臣冤枉,臣同洪承疇交手數次,俱是被明軍連發火銃所敗,也已是將此事詳情告知,便是豪格也是知道的?。 ?/p>
皇太極身旁希爾根聽了這話,也大著膽子提醒皇太極說道:“皇上,那藤球,多爾袞曾命人送入宮中,皇上不是讓人去研究了么?”
皇太極這才想起那些事來,他煩悶得揉了揉額頭,朝濟爾哈朗揮了揮手,“平身,接下來要怎么辦,你們都給朕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