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朱閑打量了姚廣孝許久后,搖了搖頭:“我之所以留你,并非意圖造反,而是想讓你入仕為官?!?/p>
“入仕為官?”
姚廣孝微微蹙:“施主是在說笑嗎?老衲怎么可能入仕為官?”
“呵呵,這有什么說笑的,而且為什么不可能呢?”
朱閑輕笑道:“我不是剛討來了一些人事權嗎,你當我是為誰要的?”
“難道是為我?”
姚廣孝頗為詫異的說道。
“正是?!?/p>
朱閑笑著頷首道:“做我身邊的助手,不好嗎?”
“并非不好,而是做大明的官……”
姚廣孝眉頭緊蹙。
這和他的志向,可就相悖了。
他有些無法接受。
朱閑笑道:“沒什么好糾結的,你不是想造反嗎?只要能達到這個理想就好,所以,你為何不把視線,放在北元身上?”
“什么?”
姚廣孝聞言,一頭霧水。
話雖如此!
但是把視線放到北元身上?
這叫怎么回事。
雖然朱閑說的有些道理,他就是想造反,那造誰的反,不都一樣嗎?
他就是追求那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但是施主對傾覆北元的謀劃,老衲都自愧不如,那計策堪稱完美,老衲并無用武之地啊?!?/p>
姚廣孝一頭霧水的看向朱閑。
他自詡,自己看人的眼光極準。
但是不知為何,每次看朱閑時,他都始終覺得捉摸不透。
這次亦是如此……
朱閑開口道:“呵呵,我那計劃不過是從物質和肉體上傾覆北元,并不完美,而你,卻可以從精神上,真正的奴役他們?!?/p>
“哦?此話怎講?”
姚廣孝聞言一怔,接著便來了些興趣,瞬間精神起來。
“說來簡單,便是用你們佛教的禪意……”
朱閑神秘的笑笑:“聽說過你們的同門密宗嗎?”
姚廣孝聞言眉頭輕蹙:“那些不過是曲解佛門真意的邪門教徒,可并非老衲的同門?!?/p>
朱閑所說的密宗,便是喇嘛。
在草原之上,這些喇嘛的地位無比崇高,還修建了許多宏偉的寺廟。
每處寺廟,表面上看是傳教所用,祥和安寧。
但其實,每處寺廟都奴役著方圓百里的所有牧民,和地主無異。
而這些牧民由于需要精神寄托,所以心甘情愿的接受喇嘛們的傳教,來尋求慰藉。
對于這一點,姚廣孝非常不屑。
在他看來,那些轉世輪回的言論,不過是騙人之談。
完全不值一提!
被朱閑說成是他的同門,他自然不悅。
他根本看不上這些邪門教徒,但偏偏,這些人在草原上,備受牧民敬仰。
不只是牧民,就連北元上層的貴族,也都心甘情愿的供奉著這些喇嘛,給其奉上錢財……
朱閑輕笑道:“那你想不想,去草原傳教,擊敗那些喇嘛?”
“什么?”
姚廣孝一怔,接著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回過神來:“你是想,用宗教禪意,完全奴役北元人的精神?”
“沒錯!”
朱閑輕輕頷首。
聰明人就是省力氣,一點即通。
朱閑就是這個意思。
要知道,雖然清朝的皇帝們極其無能,但是他們的羈縻政策,卻是非常成功。
而他們,就是憑借了喇嘛的力量。
用他們,來掌控蒙古牧民的精神。
讓他們一心供奉喇嘛,完全斷絕了入主中原的野心。
這也致使,在蒙古準格爾部落覆滅以后,就再也沒有草原侵襲中原之事。
而清朝也裝作力挺那些喇嘛,就連皇帝都信奉模樣,使喇嘛在草原上的勢力愈發壯大。
那些頭腦機靈的家伙,只會想方設法的做喇嘛,哪還會想著開拓領地呢?
這也致使,草原上再沒出現過第二個成吉思汗。
黃金家族,徹底淪為過往……
有一說一,清朝愚民的手段,的確是有一套!
不光用喇嘛奴役了草原,還用文字獄掌控了漢族。
有這么好的先例,朱閑當然要拿來用。
何況還有姚廣孝這樣一張王牌。
作為天選的陰謀奇才,這種絕人種族的陰私之事,由他來做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姚廣孝沉吟道:“密宗在草原自成一派,勢力極大,我身為中原的佛門弟子,恐怕是難以融入?!?/p>
要知道,雖然中原佛門和密宗,同屬于佛教,但理念卻截然不同。
大家話不投機半句多。
其實別說聊天,大家見面不拔刀就算不錯的了。
兩者之間的分歧極重。
因此動輒殺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
“呵呵,這有什么的,你裝作密宗之人不就好了?融入的話,我也另有妙計……”
朱閑卻是輕笑著說道。
“哦?你有什么妙計?”
姚廣孝稍稍一怔,接著便緊忙問道。
這個問題,連他都想不出什么法子來。
但是如今看來,朱閑居然像是早有準備?
“呵呵,我既然這么說,自然是有法子……”
朱閑嘴角微揚:“辦法便是,傳播種姓制度……”
“種姓制度?”
姚廣孝迷茫的重復了一遍。
這個……
從未聽說過。
“簡單來說,種姓制度就是把人分作三六九等,最底層的是賤民,也就是上位者的奴隸?!?/p>
“再上一層的,是有少許家產的老百姓,第三層,則是擁有自己牧場的尋常牧民,第二層呢,便是他們的國王統治者。”
“最高層的嘛,便是喇嘛,他們生來就在頂端,且能娶妻生子?!?/p>
朱閑徐徐介紹道。
“我的辦法就是,你進入草原宣揚種姓制度,必定會被草原的密宗喇嘛熱烈歡迎?!?/p>
“因為,這個制度完美的維護了他們的利益,并且,在北元朝廷崩塌以后,他們其實早就不滿被皇權壓制,蠢蠢欲動已久?!?/p>
“而這套出于僧侶利益的制度,可以讓他們站在整個草原的食物鏈頂端。”
“你說,他們是否會欣然接受?并且,將你這個提出之人視為自己人呢?”
“這……倒也言之有理。”
姚廣孝沉思了片刻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可是知道這些喇嘛有多么的貪婪。
如果得知這套制度,一定會積極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