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的時候,梁風每天都要面對一大堆事情,每天都過得匆匆忙忙、焦頭爛額,心里其實藏著不少壓力和煩躁,很少能有這樣輕松、愜意的時候。
在這里,在這寂靜的山頂上,沒有城市的嘈雜,沒有工作的壓力,沒有人情的世故,只有清新的空氣、呼嘯的山風、美麗的風景,還有身邊這幾個淳樸、善良、樂呵呵的小姑娘。
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暢快,心里的那些憋悶和煩躁,也在一聲聲大喊中,一點點消散殆盡,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就在他笑得正開心的時候,鼻子又忍不住癢了起來,“啊切——!”又是一聲響亮的噴嚏,比上一次還要響,打得他肩膀都劇烈地顫了一下,眼睛里都泛起了一點點淚光。
“誰啊這是?這么想我嗎?”
他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撓了撓自已的鼻子,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又有些好笑的神色,嘴里忍不住嘟囔著。
梁星、梁月聽到他的噴嚏聲,又聽到他嘟囔的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梁星笑著說道:“梁風哥,肯定是有人在偷偷想你呢,說不定還是個大美女呢,不然怎么會讓你打這么響的噴嚏,還打個沒完呢!”
梁月跟著笑著打趣道:“梁風哥,你有女朋友了吧,嘿嘿,那可是我們嫂子呢,對吧!”
“對,對,實打實的嫂子呢。”
梁星忙點頭。
“你們倆,還拿我開涮了。”
梁風擺了擺手,道:“是這山里的風太大了,吹得我鼻子癢,才一直打噴嚏的,別瞎猜。”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的心里,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辛惋惜,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揚了揚,心里暗暗想著:說不定,真的是惋惜大寶貝在想自已呢。
這么一想,他心里的想念,又濃了幾分,只是臉上,卻依舊帶著幾分無所謂的的笑容,看著枯黃的山頂,俯瞰著整個梁各莊。
現在正是冬日,山頂上看不到一點鮮活的綠色,到處都是枯黃的雜草,被寒風刮得東倒西歪,有的貼在地面上,有的勉強立著,風一吹就輕輕搖晃,看著就沒精神。
還有那些樹木,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扭曲著伸向天空,沒有一點生機,整個山頂都透著一股落敗的景象,冷清得很。
梁風上次來,還是夏天。
夏天的時候,滿山遍野都是綠油油的,雜草長得郁郁蔥蔥,樹木也枝繁葉茂,連風里都帶著草木的清香,走在山頂上,滿眼都是生機,比現在熱鬧多了。
不過,冬日的山頂也有它的好處,那就是陽光格外的明媚。
沒有了濃密樹葉的遮擋,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山頂上,暖融融的,曬在身上特別舒服,連身上的疲憊都好像減輕了幾分。
那些枯黃的雜草叢里,并不是完全沒有生機,仔細瞧的話,就能看到有一些小小的嫩芽,正趁著積雪慢慢融化后泥濘徒弟,悄悄從枯草根部冒了出來,嫩生生的,帶著一點點淡淡的綠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顯眼,像是在訴說著春天快要來了的消息。
山頂上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頭,有的平整光滑,有的雖然粗糙,但也能勉強坐下人。
梁風幾人本來就累得不行,叫也叫過了,喊也喊過了,便找了一塊相對平整、背風又能曬到太陽的大石頭,一個個挨著坐了下來。
坐下之后,幾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松地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曬了一會兒太陽,感受著冬日里難得的暖意,臉上慢慢都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這般休息了一小會兒。
梁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心的事,眼睛一亮,笑呵呵地看著梁風說道:“對了,梁風哥,你還不知道吧?為了慶祝你這次回來過年,你爺爺特意請了一臺戲,就在今晚開演,嘿嘿,聽說可熱鬧了,到時候十里八鄉的人都會來咱們村看戲呢。”
“請了一臺戲?”
梁風坐在一個大石頭上,翹著腿,嘴里叼著一根干草,優哉游哉的正感受著這份寧靜。
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不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即又嬉笑了起來,“我怎么沒聽我爺爺說過這事啊?嘿嘿,還請戲,他請的是什么戲啊?”
梁月忙搶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爺爺請的是評戲!咱們爺爺和奶奶,這輩子最愛的就是聽評戲了,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愛坐在院子里,聽著收音機里的評戲,有時候還會跟著哼兩句呢。”
評戲是唐城周邊的一個小戲種,不像京劇、豫劇那么有名氣。
但唱的都是咱們老百姓喜歡聽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曲調也好聽,通俗易懂,在唐城這的老一輩人里面,可是很有市場,不管是村里還是鄰村,只要有評戲演出,老一輩的人都會特意趕過去聽。
“這樣啊。”
梁風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著說道:“看來我爺爺這次是真的高興了,要不然,他可舍不得花這冤枉錢請戲班了。”
梁星忙嬉笑著說道:“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現在在外頭賺了這么多錢,還這么有出息,這可是咱們老梁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我聽爺爺跟我爸說,這是咱們老梁家的老宅,也是咱們的祖籍所在地,你這次衣錦還鄉,怎么著也得熱熱鬧鬧地慶祝一下,讓村里的人都知道,咱們老梁家出人才了。”
梁月跟著點頭道:“是啊,梁風哥,三十那天晚上,爺爺就已經開始慶祝了,他特意買了好幾百塊錢的炮仗,從晚上天黑的時候就開始放,一直放到夜里兩點多鐘,那炮仗聲咚咚咚的,特別響,整個村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我估計村里不少人都被吵得沒睡好覺呢。”
梁娜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可不是嘛,炮仗聲一直響個不停,連春節晚會都沒好好看,等到春節晚會結束了,我還聽見外面有炮仗聲,扒著窗戶一看,原來是你爺爺和你二叔,還在放煙花呢,放了好長時間才停。”
秦小雅這時候也連忙跟著點頭,“對對對,我也看到了,那天晚上的煙花可漂亮了,五顏六色的,在天上炸開的時候,整個夜空都亮了,村里的人都出來看,大家一邊看一邊議論,都說你們老梁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你這么有出息的人。”
秦小雅又接著說道:“我還聽人說,大年初一那天一大早,你爺爺就特意去墳地里燒香了,燒完香之后,還在墳前念叨了好長時間,說這次就是你和你爸沒能回來,有點可惜,還說下次你回來,一定要叫上你爸一起,再熱熱鬧鬧地慶祝一次呢。”
“是啊!”
梁風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臉上一直掛著嬉笑的表情,也跟著點了點頭,暗暗想著,或許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吧。
反正這次他回來,是要住幾天的,好好感受感受老家過年的氛圍,感受感受著山村里的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