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符印之上,矗立著三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金袞袍、頭戴平天神冠、面容古拙威嚴如神祇的中年男子。
他負手而立,眸光開合間似有山河演化、大地沉浮,周身氣息與腳下那輪暗金符印渾然一體,仿佛他便是大地的化身,是承載萬物的根基。
其氣息之厚重磅礴,遠超赤霄尊者,赫然是一位宇宙霸主!
而且是極為擅長防御與鎮壓之道的宇宙霸主!
在他左側,是一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皮膚呈暗金色、如同金屬澆鑄而成的光頭巨漢。
巨漢赤裸上身,肌肉虬結如龍,背負一柄門板般寬闊的暗金色巨斧,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感,修為同樣達到了宇宙霸主層次,但似乎稍遜于中間那位。
右側,則是一名籠罩在土黃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枯木杖,杖頭掛著一串由各種奇異礦石串成的念珠,氣息晦澀陰冷,與中間男子的堂皇厚重截然不同,但也散發著宇宙霸主級別的波動。
三道身影,三位宇宙霸主!
而且明顯是同屬一方勢力!
“荒神殿!”蘇清雪俏臉瞬間失去血色,失聲低呼。那輪暗金色符印,那標志性的厚重威壓,正是東洲五大至強勢力之一——荒神殿的鎮殿神通“荒神鎮天印”!而那位袞袍中年男子,若她沒猜錯,正是荒神殿三位殿主之一,以防御與鎮壓之道稱雄東洲的“地岳尊者”!
荒神殿,竟然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氣勢洶洶!
“哦?荒神殿?”韓錚放下手中的玉碗,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望向天空中那輪如同神罰般的暗金符印,以及其上那三位散發著滔天威壓的身影,眼中混沌氣流微微流轉。
“反應倒是快。看來,是距離此地最近的一個。”
他記得蘇清雪曾提過,五大至強勢力中,荒神殿的山門位于東洲中部偏北的“荒神大漠”,距離赤巖城所在的北部邊緣,相對是最近的。
以宇宙霸主的腳程,十日時間,確實足夠從荒神殿趕來了。
而其他四大勢力——萬劍閣在東洲中部偏西的天劍山脈,雷獄山在東部雷獄山脈,云渺仙宗在南部云渺仙島,萬毒教在西部萬毒沼澤,距離此地都更為遙遠,即便全力趕路,恐怕也還需一段時日。
如今,荒神殿率先抵達。
也好。
正好用他們,來掂量掂量,這東洲至強勢力的分量。
韓錚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棲云閣外的虛空之中,與天空中那輪暗金符印遙遙相對。
古鱗老祖四人緊隨其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韓錚身后兩側,四位老魔雖未完全展露氣息,但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深不可測的韻味,已讓天空中那三位荒神殿霸主的眼神,瞬間凝重了數倍。
蘇清雪留在閣中,緊張地望著天空。妖皇則在樓下守著心神未定的九命。
“本座韓錚。”韓錚負手立于虛空,聲音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厚重如山的威壓,傳遍整個赤巖城,“不知爾等興師動眾,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暗金符印之上,地岳尊者那古拙威嚴、仿佛承載了大地山川的面容,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左側,那如同金屬澆鑄而成、背負門板巨斧的光頭巨漢“力蠻尊者”,銅鈴般的眼中兇光一閃,鼻腔中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周身肌肉微微賁張,恐怖的力量感讓周圍的虛空都隱隱扭曲。
右側,那始終籠罩在土黃色斗篷中、氣息陰冷如墓穴的“枯骨尊者”,兜帽下的陰影似乎也波動了一下。
不對勁!
三人心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這黑衣青年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面對荒神殿三大殿主親臨,攜鎮殿至寶“荒神鎮天印”之威,便是東洲其他四大至強勢力的首領,也要鄭重以待,嚴陣戒備。
可眼前這人,竟似渾不在意?
那平靜的眼神,淡漠的語氣,仿佛他們三人以及腳下這輪足以鎮壓一域的恐怖符印,都不過是……無關緊要?
更讓地岳尊者心中凜然的是,以他宇宙霸主后期、浸淫大地之道數萬載的修為和眼力,竟完全看不透這黑衣青年的深淺!
對方站在那里,氣息飄渺不定,時而仿佛與腳下山川大地融為一體,時而卻又超然物外,如同高懸九天的冷月,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
這種矛盾詭異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不愿為敵的直覺。
還有他身后那四個如同影子般的身影……
氣息同樣晦暗如深淵,雖然極力收斂,但那份歷經無盡歲月沉淀的古老感,以及偶爾泄露出的、如同洪荒兇獸蟄伏般的危險氣息,讓地岳尊者這等存在都感到脊背微寒。
這四人,絕不簡單!
“道友。”地岳尊者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悶雷,轟鳴震蕩,試圖以音波撼動對方心神,同時腳下“荒神鎮天印”光芒更盛,鎮壓之力如同層層疊疊的巨浪,洶涌澎湃地壓向棲云閣方向。
“本尊此來,是代表荒神殿,也代表東洲同道,問一句——道友自北洲遠道而來,未經通傳,擅啟上古禁陣,強闖我東洲之地,究竟意欲何為?”
他的語氣夾雜著一股掩飾不掉的質問和壓迫。
暗金色的符印光芒吞吐,鎖定了韓錚一行所在的區域,似乎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以雷霆萬鈞之勢鎮壓的架勢。
下方殘存的、還能保持一絲清醒的修士,如赤霄尊者等人,聽得心驚肉跳。
地岳尊者這是徹底撕下了偽裝,要以勢壓人,逼問根底了!
他們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呼吸,全部心神都系于天空,等待著那位神秘前輩的反應。
然而,面對那足以讓尋常封王巔峰神魂崩裂、肉身成泥的恐怖威壓浪潮,韓錚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他身后的古鱗老祖四人,更是如同四塊歷經萬古風霜的礁石,任由威壓狂潮如何沖擊,我自巋然不動,連眼神都未曾變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