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自稱‘吳先生’,”
丁瑤壓低聲音,仿佛怕隔墻有耳,
“是我以前…在澳門時認識的一個‘老朋友’的聯絡人。
那位老朋友,做的是‘電子元件’走私,
我們有過幾次不錯的合作,很守規矩,也很有能量。”
她頓了頓,觀察著健太郎的反應,見他聽得認真,才繼續道,
“今天下午,
這位‘吳先生’突然聯系到我一個隱秘的號碼,說有筆新生意想談。
但不是‘電子元件’了…
他們最近打通了一條新的‘化學工藝’渠道,能穩定產出極高純度的‘水晶’。”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虛畫了一個冰晶的圖案,意思不言而喻——高純度冰毒。
“他們想進軍曼谷的高端市場,需要可靠的、有實力的本地伙伴。
點名要見能做主的人,而且…最好不是完全在明面上的。”
丁瑤露出些許為難,
“你知道的,我現在手頭全是‘暹羅通道’的文書和協調,分不開身,
而且這種‘化學品’生意,一向是你負責的領域。
你父親也明確過,各司其職。”
健太郎的眼睛亮了起來。
高純度冰毒,曼谷高端市場,新的化學工藝渠道…
這意味著一筆巨大的、可持續的暴利!
而且對方是丁瑤的“老關系”,
聽起來比直接從金三角軍閥手里拿貨更隱秘、利潤空間也可能更大。
“他為什么找你?
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健太郎還是保持著一分疑慮。
丁瑤抿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幽深,聲音也更輕了,
“他說…
只相信‘有過合作基礎’的引薦人。
而且,他似乎對組內的情況有些了解,覺得直接找負責‘化學品’的您,太過顯眼。
通過我這個‘不管這塊’但又有些分量的人牽線,更安全。”
她看著健太郎,露出一個略帶苦澀和自嘲的笑容,
“畢竟,在很多人眼里,
我只是個依附于你父親的女人,
負責一些‘軟性’事務,不會直接插手核心利潤,反而顯得…‘中立’一些?”
這個解釋,巧妙地恭維了健太郎的地位,
又暗示了丁瑤的“無害”與可利用,進一步降低了健太郎的戒心。
“他開價怎么樣?
樣品呢?”
健太郎追問道,顯然已經動心。
“開價很有誠意,
比我們現在從老街拿貨的渠道價低一成五,但純度保證高出至少十個百分點。”
丁瑤報出關鍵數據,
“他帶了樣品,要求當面驗貨,
并初步敲定第一批試單的數量和交付方式。
地點…
他定在了蘭乍邦港附近,一個廢棄的7號小型周轉倉庫。
時間…明天下午三點。”
她身體微微前傾,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了一絲縫隙,聲音帶著誘惑,
“健太郎君,這是一條潛在的黃金渠道。
如果談成了,不僅能為組里帶來新的財源,對你個人…也是一筆可觀的‘外快’。
畢竟,新的渠道,新的價格體系…操作空間很大。”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當然,如果真成了,別忘了…給我也留一份哦。”
健太郎呼吸微微急促。
財富的誘惑,掌控新渠道的權力感,
加上丁瑤此刻近在咫尺的魅惑姿態,讓他的血液有些發熱。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自已私下掌控這條渠道后,財源滾滾,在組內話語權大增的場景。
“父親那邊…”
他還是有一絲顧慮。
“這只是初步接觸,驗貨、談意向。”
丁瑤立刻接口,語氣輕松,
“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沒必要事事都匯報,等有了確切的成果,再給你父親一個驚喜,不是更好嗎?
也顯得你能獨當一面了。”
她巧妙地用“驚喜”和“獨當一面”刺激著健太郎的虛榮心。
健太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明天下午,我帶兩個人去會會這個‘吳先生’。”
丁瑤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松了口氣,又帶著贊許。
“我就知道,健太郎君是有魄力的人。”
她拿起酒杯,向健太郎示意。
健太郎也拿起自已的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丁瑤的眼神柔媚似水,卻暗藏深意。
喝了一口酒,
丁瑤似乎不經意地,用帶著一絲惆悵和脆弱的語氣,輕聲說道,
“說起來…健太郎君,
你也知道,我在這個家里,終究是個外人。
你父親年紀已然不小,總部那邊…心思難測。
萬一哪天…家里沒了能真正主事的男人…”
她抬起眼,望向健太郎,眼中似乎有水光閃動,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到時候,
我一個弱女子,可就要全靠…你來保護了,健太郎君。”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捅破了兩人之間那層曖昧又危險的窗戶紙。
“家里沒了男人”、“全靠你保護”,再結合“母親大人”這層身份,
以及她此刻柔弱依賴的姿態,對健太郎構成了多重而強烈的刺激——
權力幻想、禁忌的征服欲、被依賴的虛榮感,混雜在一起,讓他心跳如鼓,喉嚨發干。
他盯著丁瑤,目光變得灼熱而充滿占有欲,仿佛已經看到了某些未來的畫面。
“母親大人…”
他聲音沙啞,“你放心,只要有我在…”
丁瑤適時地低下頭,避開了他過于露骨的目光,臉頰微紅,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她站起身,姿態柔婉,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應付明天的重要會面。”
健太郎也站起身,目光依舊舍不得從她身上移開。
“好,母親大人也早點休息。”
丁瑤送他到門口,在拉開門前,她忽然又靠近一步,仰起臉,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明天…一切小心。
我等你成功的好消息。”
溫熱的氣息帶著酒香拂過健太郎的下頜,讓健太郎心神一蕩。
他重重點頭,然后才深吸一口氣,拉開紙門,
快步融入庭院的夜色中,腳步都帶著幾分輕飄和火熱。
書房內,
丁瑤臉上的柔弱、依賴、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回桌邊,拿起健太郎用過的酒杯,面無表情地將其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又抽出濕巾,仔細擦拭著自已剛才被他目光流連過的手臂和脖頸。
她走到窗邊,看著健太郎身影消失的方向,紅唇勾起一抹譏誚。
“蠢貨。”
她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欲望和野心,果然是最好的魚餌。”
魚兒已經死死咬鉤,正興沖沖地游向那張早已張開的、致命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