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曼谷市區城中村那棟三層小樓。
二樓客廳里,
幾塊屏幕閃爍著冷光,將老周和水生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因和專注的氣息。
老周盯著面前幾塊分屏,
屏幕上分割著不同的監控畫面和資料摘要,
一個個被紅色方框標記的名字格外刺眼——
佐藤、吉田、渡邊,以及其他幾個不安分的山口組中堅分子。
水生坐在旁邊,快速匯報,
“佐藤計劃明晚去他情婦的公寓過夜,
路線已摸清,那邊巷道復雜,適合動手。
吉田約了后天中午與疑似調查組先遣人員接觸,地點在中央公園的咖啡館。
渡邊沒有明顯動作,
但他兒子一家明天下午抵達曼谷度假……”
“夠了。”
老周深吸一口煙,
“名單確認,方案核準。
通知‘清潔工’小組,可以開始行動了。
要求:同步,安靜,偽裝成意外或內部糾紛,不留后患。
松本先生那邊會配合善后和輿論控制。”
“明白。”
——
就在水生準備下達最后指令前,二樓客廳的門被無聲推開。
李湛走了進來,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夜晚微涼的空氣,
但眼神清明銳利,不見絲毫疲憊。
“湛哥。”
水生立刻站起身,快速而清晰地開始匯報,
“按照計劃,
我們的人已經通過松本的全面配合,
順利進駐并初步控制了山口組在曼谷及周邊的主要十七處產業節點,
包括賭場、夜總會、碼頭倉庫和物流中心。
監控網絡已同步覆蓋關鍵區域和目標人物。”
他指向屏幕,
“目前鎖定的不穩定分子共十人,分為三類,
公開質疑的武斗派、暗中串聯收集‘證據’的陰謀派、以及資歷老、影響力大、消極對抗的觀望派。
全部處于最嚴密的監控下。
佐藤明晚有固定行程,
吉田后天中午有疑似與調查組先遣人員的秘密接觸,
渡邊的軟肋——他的兒子一家,將于明天下午抵達曼谷。”
李湛靜靜地聽著,
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紅色名字間移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主控臺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時間不等人。”
李湛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山口組是我們釘進泰國地下世界的第一顆釘子,必須釘得牢,釘得穩。
丁瑤能不能坐穩,
我們后續能不能借力打力,全看這次清洗干不干凈。”
他看向老周和水生,眼神如寒潭,
“調查組最快一兩天內就會到。
在那之前,
所有可能跳出來咬人、可能向調查組傳遞混亂信息的‘臭蟲’,必須全部清理掉。
不能留到明天晚上,更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接觸到調查組。”
老周吐出一口煙霧,語速加快了些,
“明白。
這些個目標會壓縮在24小時內完成全部清除,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風險可控嗎?”李湛問。
“可以。”
老周肯定地回答,
“水生已經掌握了足夠精準的情報和每個人的弱點。
松本也會全力配合善后,制造合理的‘意外’或‘內部沖突’假象。
只要行動同步、迅速、果斷,
完全可以在外界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清掃。”
李湛點了點頭,
“那就盡快開始。
要快,要做得干凈。
記住,這不僅僅是為了丁瑤,更是為了我們自已。
清理完這些,我們才能騰出手,利用好調查組這把‘刀’,去辦林家的事。”
他的話語中透出一股冷酷的味道。
清洗山口組內部,
既是鞏固盟友,也是為下一步更重要的棋——借調查組之力打擊甚至除掉林文隆。
掃清山口組那些遺留的隱患,確保丁瑤能完全配合,不會后院起火。
“是!”
水生和老周同時應道,神情肅穆。
他們知道,這將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無聲的閃電戰。
老周不再猶豫,轉向控制臺,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最終的行動方案,
“方案最終調整:分三波同步進行。
第一波:針對佐藤等三名公開武斗派,
制造‘街頭沖突’或‘意外事故’,就在今夜凌晨至清晨完成。
第二波:針對吉田等四名陰謀串聯者,
利用他們預定的會面或行程,制造‘急病’或‘失蹤’,時間窗口在明天中午前。
第三波:針對渡邊等三名頑固觀望派,
進行‘勸退’或‘家庭意外’施壓,迫使其在明天下午前明確表態或離開,同步進行。”
他彈了彈煙灰,看向水生,
“通知‘清潔工’A、B、C三組,以及后勤和情報支援組,立刻進入最終準備狀態。
所有行動指令,一分鐘后同步下達。
松本先生的配合小組,會在一線提供必要的身份掩護和事后處理。”
“明白!”
水生十指如飛,開始向各個加密頻道發送最終的確認和準備指令。
李湛沒有再多說什么,
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風暴眼的中心,
平靜地注視著這場由他意志掀起的、即將席卷山口組泰國分部殘余舊勢力的無聲風暴,
在屏幕上被迅速分解為一個個精確的坐標、時間和行動代碼。
加密電波在曼谷的夜空中無聲穿梭。
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然收緊。
——
凌晨時分,
城中村終于沉入最深的寂靜。
李湛踏著幾乎無聲的腳步回到那棟三層小樓下。
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站在巷口陰影里,靜靜觀察了片刻。
二樓蕓娜房間的窗簾縫隙里,透出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暖黃光暈——
像一盞特意為他留的、卻又不愿太張揚的燈。
他心中微微一動,推開了虛掩的樓門。
門后,并非一片黑暗。
蕓娜就站在那里。
她顯然沒有睡,甚至精心打扮過。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深紫色吊帶睡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柔軟的布料貼合著她混血兒特有的、曲線曼妙的身軀,在門口昏黃的廊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金色的長發松散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一絲剛剛洗浴后的紅暈,
五官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立體深邃,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直直地望著李湛,里面有期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說“回來了”,也沒有問“累不累”。
她就那樣站著,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盛放的、帶著異域風情的紫羅蘭,
無聲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和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李湛的腳步頓在門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昨晚一樓客廳沙發上的動靜或許輕微,
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樓上的她不可能毫無察覺。
琳拉的入住,像一顆石子般投入蕓娜原本平靜的心湖。
這個聰明又堅韌的女人,在用她自已的方式,宣示主權,
鞏固她在這個“家”里不可替代的位置。
“還沒睡?”
李湛關上門,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在等你。”
蕓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往常沒有的、柔媚的堅定。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要貼到李湛身上,
仰起臉,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
“今晚…樓下好像有點涼。”
這話意有所指。
——感謝讀者琛南的打賞,有了各位的支持,我會每天盡量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