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沉默著沒說話,空氣中一片寂靜。
幾人心思各異。
姜錦書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這種女人為了在陸晏川面前有個好形象,有意把自已偽裝得大方得體。
她故意說那句話,就是篤定顧檸會為了維持形象不用她道歉。
當(dāng)事人都不計較了,陸晏川和她那個吃里扒外的表姐也說不了什么。
甚至還會因此對顧檸心生不滿。
這樣一來,不僅道歉免了,還成功膈應(yīng)了顧檸和姜錦榆。
但她顯然已經(jīng)忘了之前在軍區(qū)醫(yī)院的教訓(xùn)。
顧檸上次能讓她吃癟,這次也不例外。
她太過想當(dāng)然,忽略了顧檸和陸晏川之間,到底是誰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
顧檸是陸晏川費盡心思才叼回窩的,護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他知道顧檸的所有性情,喜歡她的每一面。
與其說顧檸在乎自已在陸晏川面前的形象,倒不如說陸晏川才是更在乎的那個人。
他害怕顧檸看到他過于偏執(zhí)的另一面。
也害怕顧檸嫌棄他帶來的麻煩,想將名分收回去。
陸晏川此時看向姜錦書的眼神冷得刺骨。
既然這女人聽不懂人話,那就別怪他下狠手了。
姜錦書不自覺搓了搓胳膊,后背有一瞬間發(fā)涼。
她突然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
姜錦書心底的想法,姜錦榆不清楚。
她一顆心隨著顧檸的沉默漸漸沉了下去。
沒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姜錦榆心中難掩失望。
她突然歇了替顧檸出頭的心思。
反正受委屈的人不是她,她真是多管閑事了。
姜錦榆自嘲一笑。
她其實不是多嘴的人,更沒有大發(fā)善心的時候。
也許是看顧檸順眼,才決定替她出口氣。
但顧檸的表現(xiàn),有點讓她失望了。
姜錦榆輕笑著聳聳肩,看向顧檸的眼神淡了些許。
她以后還是好好做任務(wù)吧,不多管閑事還能活久一點。
“我介意,所以你快道歉吧。
記得要有誠意一點,否則我可不認?!?/p>
清麗的女聲打破眼前的僵局,也拉回了姜錦榆發(fā)散的思緒。
顧檸笑容明媚,目光徑直落在姜錦書身上,讓她可以開始道歉了。
這番話一出來,姜錦書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沒想到顧檸真的要讓她道歉。
這又不是什么大事,頂多算個誤會。
她那幾句話對顧檸還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與之相反。
姜錦榆卻是眉梢上揚,嘴角的笑容弧度越來越大。
敢情剛才是在耍著姜錦書玩呢。
她怎么忘了。
顧檸對犯人下手那股狠勁,絕不是個甘心受委屈的性子。
姜錦榆失笑著搖頭。
再抬頭看向顧檸時,那雙深邃的雙眸泛著暗芒。
陸晏川面色不變,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顧檸這睚眥必報的小性子,他喜歡的不行。
正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們兩個天生一對。
顧檸并不清楚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想到那么遠去了,她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手表。
“給你三分鐘,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呢?!?/p>
她沒耐心等著姜錦書做好心理建設(shè)。
方才嘴上沒把門說出那些話時,就該知道有如今的下場。
姜錦書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活像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她真是小瞧這個女人了。
“還有兩分鐘,姜同志不會是不想道歉了吧?
前面把話說的那么好聽,原來就是耍耍嘴皮子啊?!?/p>
顧檸掐著時間,語氣淡淡,卻毫不掩飾對姜錦書的譏諷。
她挺壞的。
但她樂意。
姜錦書心里慪得慌,可憐巴巴地望向陸晏川,妄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對顧檸的不滿。
可結(jié)果讓她失望。
陸晏川不僅沒有不滿,那眼神直勾勾落在顧檸身上,溫柔的溺人。
“姜同志不道歉也行。
等回軍區(qū),我去找楊團長問問,她們文工團的女兵隨意出口污蔑軍人家屬,該怎么罰。”
陸晏川看都沒看姜錦書一眼,聲音沉沉。
他僅剩的耐心都用在顧檸身上了。
對于其他人,他沒有任何等待的義務(wù)。
姜錦書一臉受傷,心里又氣又恨。
陸晏川為了讓她給顧檸道歉,竟然搬出楊團長來壓她。
最近正是文藝匯演選拔的關(guān)鍵時候,文工團的人都搶破了頭。
她雖然是團里的臺柱子,舞蹈功底也不錯。
但比她厲害的不是沒有。
如果不是姜家賦予她的那一層光環(huán),她還不一定能當(dāng)上這個臺柱子。
她最近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讓楊團長很不滿了。
陸晏川再去告狀,楊團長不是沒可能將她換下來。
這次的選拔關(guān)乎她接下來的提干,一定不能出岔子。
姜錦書將唇肉咬出了血,跟顧檸道歉。
“顧同志,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p>
她每說出一個字,就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
是屈辱,也是不甘。
顧檸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只是冷冷的睨著她。
隨后跟姜錦榆打了聲招呼,扯扯陸晏川的袖子說要回軍區(qū)。
“我想去看看大哥?!?/p>
顧檸不想讓沈明揚擔(dān)心,正好順路過去一趟。
而且,她也想了解一下沈明揚如今的身體恢復(fù)情況。
靈泉水是有效果的。
但需不需要再加大靈泉水劑量,顧檸還得視沈明揚的情況而定。
陸晏川沒有異議,抬手幫她打開車門。
“都聽你的?!?/p>
他將手里的網(wǎng)兜往車后座一放,啟動引擎,軍綠色的吉普車疾馳而去。
直到車子的身影漸行漸遠,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小點,姜錦書都沒收回目光。
她神色陰惻惻的站在原地,周身冷氣彌漫。
見狀。
姜錦榆繃著臉,警告了最后一句。
“別再犯蠢了,也別敗壞姜家的名聲?!?/p>
她言盡于此。
至于姜錦書聽不聽得進去,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姜錦榆轉(zhuǎn)身回公安局。
那些沒落網(wǎng)的犯人,還是一個大難題呢。
她沒空在這開導(dǎo)姜錦書,更不想陪她傷春悲秋。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優(yōu)秀的不少,沒對象的也多。
但凡姜錦書有點廉恥之心,就不會只盯著一個陸晏川了。
姜錦榆想,她應(yīng)該把這事跟太爺爺說說。
他是唯一一個能治得了姜錦書和姜家其他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