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鼻子都要氣歪了,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公安局是啥地方,不得是犯了事才會去的。
顧檸進了公安局,這些軍嫂不遠離她就算了,咋還往上湊。
那股殷勤勁,她看著就眼睛疼。
“媽,你以后少去招惹顧檸,再過兩天就回鄉下吧。”
李軍語氣沉沉。
電影院發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對李老太生氣的同時,也對顧檸生出了一絲不滿。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計較。
他媽和大寶是做的不對,但這些事可以私底下解決。
好歹是同個軍區的人,這點面子都不給。
李軍煩得很,看向顧檸的目光不太友善。
“兒子,媽能不能不走啊?
媽想留在部隊照顧你,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李老太搓搓手,部隊里的日子比村子好過多了,她都舍不得回去。
而且等她兒子升職以后,還能向上頭申請個大房子住。
李老太不想回去,好聲好氣地跟李軍打著商量。
“實在不行媽去外頭住招待所,等政委媳婦氣消了,媽再回來。
媽這回保證不給你惹事,還會跟其他軍嫂處好關系。
咱們現在手里有錢,住幾天招待所花不了多少。”
李老太在口袋里掏了掏,忍痛抽出幾張大團結。
為了說服李軍讓她留下來,她也是豁出去了。
說的那些話更是認真的。
畢竟她以后要在家屬院住下,這鄰里關系搞好了,對她兒子也有好處。
幾張大團結在李軍眼前晃了晃,里頭還夾雜著幾張顯眼的綠票子。
見狀。
他原先黑黢黢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把這些錢帶過來干啥?”
李軍一把抓住李老太的手腕,左右張望,壓低了嗓音質問。
話落。
他把錢扯下來收好,砰砰亂跳的心臟才緩和了不少。
“我這不是想著留在這兒照顧你,錢放在村里不安全。”
李老太不明所以,話中透著幾分委屈。
她想不通兒子怎么突然那么生氣。
李軍再也壓不住脾氣,低聲呵斥。
“我不需要!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些錢不能動,你是想害死我嗎?”
要是被其他人看見這些錢,他就完了。
陸晏川不是好糊弄的。
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軍費盡心思撇清自已,卻沒想到被自已親媽拖了后腿。
李老太嚇了一跳,逐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兒子,這錢咋了?怎么會害死你呢?”
她想著都是錢,咋有不能用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李老太并沒有將李軍的交代放在心上。
來部隊探親前,她就把兒子寄給她的錢都帶上了。
如今拿出來的只是一小部分。
剩下那些都被她藏起來縫在內褲上了,保證沒人發現得了。
李軍不耐煩的擺擺手,低聲警告。
“跟你說不清楚。
總之你記住,這些錢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看見,否則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尸吧。”
這些錢都是他的底牌,絕對不能暴露。
讓李老太幾人回村子,不單單是因為跟何嫂子之間的矛盾。
他也有自已的考量。
見兒子把話說的那么嚴重,李老太急紅了眼。
“就幾張錢咋能那么嚴重。”
她呢喃兩聲,腦子里突然閃過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兒……兒子,這些錢被那個賤丫頭看見過。”
李老太說出這句話時牙齒都在顫抖。
她之前沒把兒子的話放在心上,在火車上跟顧檸要烙餅時把錢拿出來過。
顧檸當時瞥了一眼。
她也不確定那丫頭到底看清楚了沒。
“你說誰?”
李軍這下臉徹底黑了。
他心里已經猜到了親媽說的賤丫頭是誰,可還是抱著一絲僥幸。
但下一秒,李老太的話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就是顧檸!
那個該死的賤丫頭害了我和大孫子不夠,咋還要害你呢。”
李老太看著不遠處被軍嫂們眾星拱月圍在中間的顧檸,恨得咬牙切齒。
李軍閉上眼又睜開。
短短幾秒鐘,他心緒卻無比雜亂。
一顆心被人高高提起又墜落的感覺真不好受。
顧檸跟沈明揚和陸晏川都有關系。
雖然不能確定顧檸到底有沒有看見那些錢,但要是她在兩人面前順嘴一說。
以陸晏川的警覺性,一定會著手調查。
到時候……
李軍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即使顧檸現在沒說,但這終究是一顆定時炸彈。
再次睜眼時,李軍眼底暗流涌動。
“不用再等兩天了,你們明天就離開。”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老太太在這,只會給他惹事。
“兒子……”
李老太一驚,清楚李軍不是在開玩笑。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反駁。
“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們離開。”
李軍繃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臨走之前,他深深看了顧檸一眼,目光隱晦陰鷙。
沉浸在軍嫂熱情中的顧檸并未察覺。
反倒是陸晏川,似有所感的轉過頭。
可身后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陸晏川從不懷疑自已的直覺。
剛才那道目光雖然隱晦,可那翻騰的惡意卻壓制不住。
他垂下眼瞼,唇線微微抿平。
這副模樣在顧檸看來透著幾分委屈和可憐。
板正的軍裝上浮現幾絲褶皺。
從剛開始到現在,領口處的扣子依然沒有系上。
一看就是被擠出去的。
她驚訝的挑挑眉,又好笑又心疼。
“嫂子們,時候不早了,你們應該還有事要忙吧。
有什么話,我們等明天再聊吧。”
顧檸笑著晃了晃手上的腕表,提醒她們時間。
“哎呦,瞧我這腦子!
我該去育紅班接我家孩子了,還好顧檸妹子提醒我了。
待會那小子等久又該發脾氣了。”
“我也得回家做飯了,顧檸妹子,咱們改天有空再聊。”
“……”
軍嫂們陸陸續續走開,各自忙活其他事去了。
顧檸周身瞬間空了下來。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一層薄汗。
軍嫂們要是天天這么熱情,她可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