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敘清雙眼一瞇。
他已經猜到舉報人是誰了。
好一個顧檸,他真是小瞧她了。
擺了他一道不夠,還留了后手。
難怪跑得那么快。
姜敘清怒極反笑,不疾不徐走到辦公桌旁,端起瓷杯抿了一口。
旋即。
他擰了擰眉,沖身后的警衛員交代了一句。
“今天的茶泡的太濃了,有些發澀。
下次拿新茶泡,注意掌握時間。”
警衛員愣愣點頭,偷偷瞄了一眼兩位紀檢部的同志,心里感慨。
首長不愧是首長。
都火燒眉毛了還能一臉淡定的評價著他今天泡的茶水。
“姜參謀長,茶喝完了,有些話我們該說清楚了。”
紀檢部同志語氣不悅。
他就沒見過這么囂張的人。
聞言。
姜敘清將手里的瓷杯放回桌面,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是自然。”
他抬手示意兩位同志坐下,嘴角噙著淺笑,聲音清潤。
身上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穩,不見一絲慌亂。
“小李,給兩位同志倒茶。”
那架勢不像是要被審問的模樣,反而像是主人招待客人般自在。
紀檢部兩名同志面面相覷。
據說姜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打心理戰,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這是個硬茬。
他們定了定心神,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姜參謀長,你在軍區也幾十年了,組織是相信你的。
但凡事講究一個原則,一個紀律。
這舉報信和錄音都送到老首長面前去了,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核實情況。”
姜敘清聽到錄音兩個字,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顧檸那天假裝考慮他給的條件,其實就是在詐他吧。
那丫頭倒是機靈。
怕是早就知道他們會找上她了,特意等著呢。
姜敘清嗤笑出聲。
能越過繁雜的舉報流程,直接將證據送到老領導面前,想來陸晏川也使了不少力。
兩人配合默契,又一條心。
姜錦書哪里會是對手。
姜敘清臉上仍帶笑,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他現在被軍區的人盯著,沒法插手姜錦書的事。
顧檸給他找了麻煩,除了想給一個警告,就是逼他放棄姜錦書。
嘖。
報復心真強。
這樣的性格不錯。
但用在他身上,他就不怎么開心了。
“軍區的規矩我懂,該配合的一定會配合,絕不藏著掖著。
不過這舉報人信里提的事,應該跟我那個不爭氣的外甥女有關吧。”
姜敘清長指輕點桌面,話里帶著肯定。
兩名紀檢部同志面色嚴肅,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
姜敘清見狀笑出聲。
“那我大概清楚這舉報人是誰了。”
話落,他頓了頓。
“那姑娘年紀小,性子沖動,做事往往不計后果。
我昨天碰巧在路上遇到她,深知我那個不爭氣的外甥女犯的事,想著做些補償。
可那姑娘性子硬,根本談不攏,我也就歇了心思。
沒想到我們說的話都被她錄了音,還一沖動就寫了舉報信。”
姜敘清搖搖頭,抬手又給自己續了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紀檢部同志安靜了一瞬。
姜敘清語氣平淡,絲毫沒有被調查的自覺。
反而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引向顧檸。
兩人對視一眼,琢磨出不對勁。
顧同志是詐他的話錄了音,但那些話確實是他親口所說。
就連姜老太太那幾聲威脅都錄的清清楚楚。
可不是談不攏那么簡單了。
要不說紀檢部其他人不樂意跟姜老狐貍打交道呢。
那張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姜參謀長……”
他們還想繼續問下去。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響起。
來人是老領導身邊的警衛員。
“姜參謀長,老首長請您過去。
還有兩位紀檢部的同志,也一起吧。”
警衛員神色鄭重,側過身子給他們讓路。
顯然。
老領導也是為了那封舉報信的事。
“好,那就麻煩兩位同志一起走一趟了。”
姜敘清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肩背挺的筆直。
他邁開長腿走在前頭,腳步沉穩,毫不遲疑。
警衛員和紀檢部同志跟在后面,莫名有一種被姜敘清領著走的感覺。
*
與此同時,海城火車站。
“到了。”
軍綠色吉普車穩穩停在路邊,陸晏川握著方向盤,語氣沉沉。
“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吧。”
顧檸看著眼前熟悉的景物,抬手想解開安全帶。
她手剛摸上安全帶扣,就被陸晏川阻止了。
“還有十分鐘,再陪我說說話吧。”
他算好了時間,絕對不會影響到顧檸上火車。
顧檸低頭看了眼手表,笑著點點頭,水潤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行啊,你想說什么?”
她其實也想跟陸晏川多待一會兒。
來軍區探親這陣子,她過得挺舒服的。
家屬院的嫂子們對她也很熱情,知道她要離開了,還想塞吃的給她。
顧檸被圍在中間,象征性的收了一點。
現在包里都是瓶瓶罐罐。
陸晏川定定望著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夠。
他舔舔唇,先說了正事。
“舉報信我昨天就交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話,姜敘清這段時間應該是騰不出手管其他事了。
不過姜家樹大根深,又有姜老首長坐鎮。
那封舉報信和錄音,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我知道,但能膈應一下他也不錯,誰讓他拿你來威脅我的。”
顧檸挑挑眉,并不意外。
能讓姜錦書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的靠山,指定不簡單。
她這次能成功算計到姜敘清那只老狐貍,也是運氣比較好。
那人對她的警惕心沒那么重,說話不需要過度斟酌。
加上姜老太母女倆的搗亂,她才能勉強讓姜敘清吃癟。
下次就不一定了。
陸晏川愛死她這副狡黠的小模樣了。
特別還是為他出氣的時候。
顧檸沒注意到陸晏川的目光,她被勾起了話茬。
“姜家人雖然不怎么樣,但姜錦榆好像還不錯。”
她想到了上次那個幫她訓斥姜錦書的女公安。
同為姜家人,差別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