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讓他欣慰的是,李負(fù)責(zé)人打算跟他再談一談合作的事。
張主任高高興興的應(yīng)下,將禮堂留給副主任把控。
他則帶著李負(fù)責(zé)人去辦公室。
顧檸先走了。
她好戲已經(jīng)看完了,再留下來也沒什么意思。
她并不覺得那么輕易就能把沈婷趕出紡織廠。
不過公開道歉的威力于沈婷來說,同樣不亞于被趕出紡織廠。
起碼這一次道歉,直接讓沈婷費勁收攏來的人心全部作廢。
不算毫無收獲。
顧檸頂著沈婷那副要吃人的目光,沖她笑了笑,步伐盈盈的離開。
*
職工大會結(jié)束后。
沈婷臉色灰敗的走回車間。
往常她有多風(fēng)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她的身份被顧檸拆穿后,原先捧著她的幾個女工跟躲病毒似的躲著她。
尤其是鄒琳,沒少在背后說她的壞話。
沈婷低著頭快步往外走,根本沒注意到前方幾道攔路的身影。
“呦!這不是剛才在職工大會上道歉的沈婷同志嘛。
走那么快干啥,跟我說說你的感受唄。”
鄒琳帶著幾名女工擋在沈婷跟前,臉上滿滿的奚落。
“鄒琳,你又想干什么?”
沈婷左右看看,發(fā)現(xiàn)不少人都朝她們這邊張望過來,心里著急。
“我想痛打落水狗啊。”
鄒琳老實回答,話語間是掩蓋不住的惡意。
沈婷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鄒琳,我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吧?
你背后說我壞話,落井下石的事我暫且不跟你計較。
但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婷想不明白。
她是騙了這些人不假,但給出去的好處都是實打?qū)嵉摹?/p>
鄒琳這么討厭她,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聽到這聲質(zhì)問,鄒琳笑出聲。
“我早就受夠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不過是施舍而已,就是想讓我捧著你。
一個鄉(xiāng)下村姑裝什么城里小姐,那些錢都不知道是咋來的?”
她在家里排第二,上頭有嫁得好的大姐,底下有受寵的弟弟。
只有她,爹不疼娘不愛的。
為了得到父母的重視,她把所有工資都拿回家上交,才能換來他們一個笑容。
但還是不夠。
弟弟沒工作,婚事也沒著落,處處要錢。
鄒琳做夢都想掙到更多的錢補貼家里。
所以沈婷一進紡織廠,她就盯上人了。
事實也正如她想的那樣。
沈婷愛面子、好出風(fēng)頭,她哄兩句就能得到好處。
可鄒琳并不高興。
她覺得沈婷樣樣不如她,但是命好。
不僅手里有錢,還有家人疼愛。
更重要的是,有一個相貌不錯的未婚夫。
鄒琳心里不得勁。
她每一次討好沈婷要好處時都覺得無比惡心。
可看在錢的面子上,她忍了下來。
這也就算了。
偏偏沈婷根本不是啥有錢人家的閨女,她是個連自已都不如的泥腿子。
鄒琳覺得自已被欺騙了,憤怒和屈辱感交織,讓她恨不得將沈婷踩進爛泥里。
那才是沈婷該去的地方。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什么城里姑娘,是你們自已在那瞎猜,關(guān)我什么事。”
沈婷眸光微閃,并不承認(rèn)。
她害怕有一天被人發(fā)現(xiàn)真實身份,所以沒把話說全。
但只要稍微引導(dǎo),所有人就會照她預(yù)料的方向去猜。
加上她出手大方,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紡織廠里的工人幾乎沒有任何懷疑。
鄒琳面色大變。
沈婷確實沒有明確說過她的身份,全是他們自已猜的。
“你可真會算計,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zhuǎn)。”
鄒琳罵了一嘴。
她不解氣的撞開沈婷的肩膀,怒氣沖沖離開。
沈婷踉蹌幾步跌倒在地,被碎發(fā)遮蓋住的雙眼中盛滿狠意。
忽然,眼前掠過一雙熟悉的鞋子。
沈婷心念一動,調(diào)整好表情叫住人。
“喬雪,你能扶我一下嗎?我好像崴到腳了。”
路過的喬雪猶豫幾秒,還是上去扶她了。
沈婷站起身,一臉感激的看向喬雪。
“謝謝你,現(xiàn)在也就只有你愿意幫我了。
之前的事是有誤會,我沒有針對你,都是鄒琳慫恿的。”
她毫不客氣將所有黑鍋都往鄒琳頭上扣,余光暗暗觀察著喬雪的表情。
“我跟鄒琳沒有什么恩怨,她為什么要對付我?”
喬雪沒有完全相信沈婷。
她上來扶人,不過是心底比較善良,耐不住求。
“你忘了嘛,鄒琳有一個二流子弟弟。
她見你好欺負(fù),就想著讓你嫁給她的二流子弟弟,順便把紡織廠的工作搶過去。
我們都被她給騙了。”
沈婷說的煞有其事。
反正鄒琳不在,隨便她怎么胡謅。
“這……”喬雪臉上帶著憂愁。
鄒女工那個二流子弟弟來過廠里幾回,每次都是色瞇瞇盯著她。
她跟鄒女工說過兩次,但都被她兩句話罵了回來,還覺得是自已勾引了她弟弟。
想到這一茬,喬雪竟然有些相信沈婷的話。
“你看鄒琳之前跟我多好,再看看現(xiàn)在……”
后面的話沈婷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她已經(jīng)在喬雪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直到她走遠(yuǎn),喬雪還垂著眸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信了多少。
*
很快,紡織廠發(fā)生的事就傳回了村子。
村民們當(dāng)作茶余飯后的笑談。
笑話年年有,就老沈家特別多。
前頭他們還羨慕沈婷進了紡織廠工作,羨慕大房兩口子面上有光。
現(xiàn)在看看,人家壓根不想認(rèn)他們當(dāng)父母。
正巧沈老大夫妻倆扛著鋤頭從旁邊走過。
陸嬸子開腔問道:“沈老大,你們啥時候給閨女認(rèn)了門干親?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都瞞著。”
沈老大沉著臉不說話。
事情鬧得那么大,他不可能沒聽到風(fēng)言風(fēng)語。
但當(dāng)面被人調(diào)侃,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是認(rèn)干親啊,那就是你們把閨女賣出去了。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廠里編造身份騙人,說到底還是你們做父母的不對。
你看村里哪個娃娃那么不孝,連親生爹媽都不認(rèn)了。”
陸嬸子繼續(xù)貼臉開大,絲毫不怵兩口子的黑臉。
沈婷這回欺負(fù)的是她未來兒媳婦,她可忍不了。
她得給檸丫頭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