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以后有需要會找你的。”
顧檸應(yīng)了下來,但找不找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人高興了,拎著包往前走。
“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楚楚一直跟我說顧同志的眼光很好,我真期待。”
“你慢點啊,那么著急干啥,百貨商店又不會跑。”
楚楚無奈極了,一把將人拉住。
“我這不是高興嘛。”
女人尷尬一笑,放慢了腳步。
顧檸嘴角掛著笑,她挺理解女人的。
愛美是天性。
她就挺愛美的。
從下鄉(xiāng)到現(xiàn)在,衣柜里的衣服都快堆不下了。
還有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抵得上城里正式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顧檸手里有錢,又不會虧待自已。
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她的小日子過的無比滋潤。
要不是怕太高調(diào),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現(xiàn)在就想重新修房子,把所有家具都安排上。
不過也快了。
就是這個月的事。
剛好能趕得上過年。
思及此。
顧檸心情更好,她主動問起女人喜歡的風(fēng)格。
幾人有說有笑的離開罐頭廠。
還沒走兩步,女人突然雙眼一亮,拉著她們躲到石頭墩子后面。
“怎么了這是?”楚楚不明所以。
顧檸一樣好奇。
她臉上的笑還沒淡下去,就聽女人壓著興奮的嗓音道:“大消息啊!
我們廠主任的閨女和沈干事看來是真處上對象了。”
她不久前才跟廠里人打賭,這下要賺的盆滿缽滿了。
顧檸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表情一怔。
眼前這個打扮的衣冠楚楚,手上還拿著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男人,不正是沈哲嘛。
三人縮在石頭墩子后面,看到沈哲親昵的牽上身邊女人的手,表情各異。
顧檸眉頭皺起又舒展,“你們主任閨女怎么會看上沈哲啊?”
她看那女同志也不是傻的,比沈哲好的青年大有人在,怎么偏偏……
楚楚也有這樣的疑問。
不是她瞧不上沈哲,而是兩人身份差距太大。
廠主任怎么可能同意寶貝閨女嫁到農(nóng)村去。
“沈干事表面上看起來是沒有什么突出的優(yōu)點,但耐不住他會投其所好啊。”
顧檸來了興趣,眼巴巴看著女人,期待她繼續(xù)說下去。
女人被顧檸盯得臉一紅,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我們廠主任的這個閨女啊,跟別人有點不太一樣。
她喜歡有文化,會寫詩念詩的男人。
沈干事寫的詩特別好,又長了一副好嗓子,在廣場念詩的時候,廠里的女工都跑去看了。”
女人話音剛落,就見顧檸臉色古怪。
一副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怎么出口的無奈。
“沈哲文化好?會寫詩?”
顧檸腦袋上頂著一個大問號。
沈老太老吹噓自家大孫子聰明,是難得的天才。
可這個“天才”,連高中都考不上。
當初的村小學(xué)教師選拔賽,也要靠作弊。
顧檸可不相信,有點真本事的人,會拿名聲去冒險。
女人沒注意顧檸是怎么準確無誤的說出沈哲的名字,她重重點頭,話中不乏對男人的欣賞。
“是啊,我成績雖然不是很好,但好賴還是聽得出來的。”
說完,她當場給顧檸念了一首沈哲寫的詩。
顧檸的表情從驚詫到嚴肅。
難道她真的小瞧沈哲了?
顧檸竟然有些懷疑自已。
可摸著良心說,這首詩確實寫的不錯。
還沒等她想明白,女人又拉著她躲進旁邊的拐角處。
“他們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躲,但碰上了也確實尷尬。
兩人膽大到在廠子門口就牽起手,真是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好在這個點門口沒人,兩人說說笑笑著越走越遠。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顧檸才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拋開詩的問題,她現(xiàn)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問清楚。
“易同志,你們知道沈哲的家庭情況嗎?”
他家里還有一個劉思思呢。
“知道啊,沈干事是農(nóng)村的。
不過人挺上進,進廠子沒多久就被調(diào)到主任身邊寫材料了。
畢竟他文化不錯,詩也寫得好,主任想提拔一下未來女婿很正常。”
“哦~”
顧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看來沈哲把自已有媳婦的事瞞住了。
顧檸沒拆穿,這事用不著她來。
沈哲費盡心思往上爬,好不容易要見到希望了,她可不能太殘忍。
起碼讓他在如今這個位子上,把屁股坐熱了。
*
給易同志搭配完造型和衣服后,顧檸跟她們揮手告別。
她趕著時間坐上牛車回了村子。
剛下牛車,就聽見沈老太在跟村民炫耀她大孫子升職的事。
“我家小哲聰明,一進去廠子就得到了領(lǐng)導(dǎo)賞識,被調(diào)到身邊做事。
領(lǐng)導(dǎo)可說了,小哲保持著這股勁頭,日后前途光明著呢。
村小學(xué)教師再好,還不是進不了城,談啥前途。
我現(xiàn)在就慶幸小哲當初沒選擇去當啥村小學(xué)老師,白白浪費了他的才能。”
沈老太一臉驕傲,全然忘記當初作弊被拆穿的羞惱。
顧檸聽著想笑。
到底是他不想去,還是去不了,兩者區(qū)別可大了。
但她急著回家,懶得搭理愛吹噓的沈老太,越過村口就想離開。
她不想搭理,沈老太卻不樂意了。
她故意待在村口炫耀這么久,就是等著顧檸。
“我家小哲厲害,隨隨便便就能升職。
不像某些人,都多久了還是個普通的畫像師。
別是進公安局后露餡了,局長不愿器重吧。”
她這話跟指名道姓差不多了。
畢竟整個村子里,也只有顧檸在公安局工作。
眾人一臉無語,敢情在這等著呢。
他們就不明白了,沈老太作為一個長輩,咋心眼比針尖小。
別家長輩都指望著小輩能有出息,就她不一樣。
顧檸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向沈老太。
“升職了?恭喜啊。
就是不知道這職位來的正不正當,別跟之前一樣,考個村小學(xué)教師都得作弊,還被抓了個正著。
這鄉(xiāng)下可不比城里,丑事露餡了,可不是撒潑打滾就有用的。
也不知道罐頭廠的領(lǐng)導(dǎo)知不知道沈哲做的好事?”
沈老太像被人捏住了命門,臉色漲的通紅,細看似乎有些心虛。
“胡咧咧啥呢,我大孫子靠的是真本事,用不著耍手段,你就是嫉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