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葉楓的表情,紀晚晚突然笑了。
她因憤怒而通紅的小臉,漸漸地褪去了怒意,看向陳葉楓的眼神,也平靜了很多。
她嗤笑了聲:“你不知道?”
陳葉楓:“你沒告訴過我,我怎么會知道?晚晚,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喝多了,發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第二天你也沒給我電話告訴我,你要是告訴我……”
“不重要了。”紀晚晚打斷,看著陳葉楓那張焦急的臉。
以往覺得帥到他的心巴上。
現在卻怎么看,怎么普通。
她知道,云浠姐姐這是給她徹底和過往告別的機會。
她又是嗤笑了聲,笑得嘲諷至極。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臉慌亂的徐依然身上。
她笑得更是大聲。
越笑,這么多年來對于陳葉楓的執念,也在笑聲中逐漸變淡。
最后歸于虛無。
許久許久,她收了自已的笑容,定定地看著陳葉楓。
“晚、晚晚……”
陳葉楓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臟猛地一震,呼吸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他很想辯解什么。
卻又聽紀晚晚笑問:“陳葉楓,你裝得,可真像啊。”
“那天車禍,不就是你導致的嗎?”
陳葉楓瞪大眼睛,矢口否認:“我沒有……”
“那天,你打電話叫我去接你,我在趕去的途中,你又打來了電話。”紀晚晚笑了起來,“你在電話里,和你那群兄弟正在炫耀,你究竟是怎么把我當成一條狗一樣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陳葉楓面色一白:“我、我沒有……”
他又不是傻。
就算他心里是這么想的,他也絕不可能會在紀晚晚的面前,說那些話啊!
紀晚晚歪了下腦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徐依然:“可是,那通電話,的的確確是你打來的,那炫耀的人,也的的確確是你的聲音,所以……我出車禍了。”
陳葉楓瞬間明白過來什么,扭頭瞪向了徐依然。
徐依然縮了下脖子,嘴巴張了張,想要辯解。
紀晚晚又道:“我出車禍后,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都被你掛了……”
陳葉楓呼吸一凝,嘴巴都在抖:“我沒有掛你……”
話還沒說完。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更加慘白。
因為當時他喝高了,而徐依然那會兒穿著個黑S女仆裝走了過來。
他正值年輕氣盛,又喝多了酒……
哪里還會想到紀晚晚?
“是你!”陳葉楓瞪大眼睛,惡狠狠瞪向了徐依然,“是你打電話,故意讓晚晚聽到了那些話,是你掛了晚晚的電話……”
那個時候,只有徐依然能碰到他的手機!
徐依然縮著脖子,連連搖頭。
可這模樣,完全能說明一切了。
陳葉楓氣得要命,他對徐依然那么好,徐依然居然在背地里這么坑他!
他氣得破口大罵。
徐依然也不是好惹的,當即反罵了回去,還直接把陳葉楓心里那點子骯臟的想法,和他的自卑,全都給扯了出來。
看到兩人反目,互相攀咬。
嘴里所說的那些話,幾乎字字句句都和她有關,但紀晚晚心里已經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她也懶得在這兩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這會兒,所有的執念,是徹徹底底地從心里徹底拔除了。
紀晚晚閉了閉眼睛。
一直以來因身體緣故被家人保護得非常好的小姑娘,心境在這一瞬間,長大了不少。
她深吸了口氣。
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再睜開眼時。
她的眼里,映入了云浠那張明艷精致的小臉,她那雙清泠的明眸此時裹著淡淡地關切暖意,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時候。
云浠眉眼染了些許的笑意,令她精致如畫的眉眼,格外柔和。
紀晚晚眨了眨眼睛,也跟著笑了起來。
云浠伸手握住了紀晚晚的手,將人拉到了身邊。
而后,眉眼淡懶睨向那邊狗咬狗的兩人,嗓音淡淡:“要吵,去賽道上跪著慢慢吵,跪完……差不多,警察也該到了。”
陳葉楓的聲音戛然而止:“什么警察?”
云浠勾唇:“你自已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陳葉楓臉色變幻莫測,但極力強裝鎮定:“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不懂?”云浠微撩眼尾,“需要我替你回憶一下,你對幽靈做了什么嗎?”
陳葉楓的心臟狂跳。
沒想到……云浠居然知道了?
她怎么么可能知道的?
他呼吸都有些亂了幾分:“我……我什么都沒做!我要是對幽靈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贏得了這場比賽?!”
他還有一絲僥幸。
他能百分百確定,自已是完全避開所有的監控,絕對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
“不承認沒關系。”
云浠拉起紀晚晚的手,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控制臺。
“讓讓。”她開口。
工作人員有些猶豫:“這……”
“我浠姐要做什么,讓她做!有點眼力見沒?”裴鈺延一巴掌拍開工作人員。
紀洵單手插兜,身形頎長,定定地看著站在主控臺前那纖細窈窕的女孩,瀲滟的桃花眸深邃:“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有鬼月灣創始人之一的裴三少和帝都太子爺紀洵開了口。
工作人員哪里還敢攔?
在全場的注視下。
云浠坐在了主控電腦前,手指落在鍵盤上。
十指翻飛。
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快得只看得到一片殘影。
十秒。
場中固定在終點區域的鏡頭畫面突然切換。
所有的屏幕之中,播放起了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
那錄像里,清晰的將陳葉楓是怎么鬼鬼祟祟潛入了維修部,用工具破壞幽靈側蓋,往燃油箱里倒入某種液體的全過程。
陳葉楓腦瓜子嗡地一下炸開,雙腿癱軟坐:“這……這不可能!”
他明明避開了所有監控啊!
怎么還會被拍下來?
“陳葉楓,幽靈市價……在一個億以上。”云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彎唇一笑,“蓄意毀壞他人財物,數額高達一個億,且……謀殺未遂,你說說……這數罪并罰,你會被判幾年?”
陳葉楓臉色煞白,渾身抖個不停。
一個億……
謀殺……
這要真這么罰了。
他,他不得牢底坐穿?!
完了!完了啊!
他連滾帶爬,撲到了紀晚晚的腳邊,痛哭流涕求原諒:“晚晚,我錯了!我知道了!求求你們放過我,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幫幫我,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