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纖薄的唇勾了下,動作更是輕柔。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涂抹藥水的時候,男人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擦過她的手指,帶來一股灼熱的感覺。
只不過是三五分鐘清洗、涂抹藥水、貼上敷料的事情。
云浠卻感覺到……
時間過得極其緩慢。
耳根的那股子緋色,都蔓延到臉上了。
“好了?!蹦腥诉m時地收回了自已的手,將藥全都收起來,“現在只能暫時這樣了,等明天我再給你送些藥。”
云浠縮回了手:“不用,我自已就是醫生?!?/p>
需要什么藥,她自已能調配,能處理。
“你是傷患,乖乖聽話?!奔o洵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傷上加傷的話,手會腫,你和你家人也不好解釋?!?/p>
云浠想想也是,沒再拒絕。
紀洵發動車子,朝著顏家莊園的方向開去,一邊道:“對了,我爺爺想見你?!?/p>
云浠正低著腦袋,盯著自已手背上被處理得完好的傷口。
貼在手背上的敷料是粉色的,還印著一只卡通的凱蒂貓。
這男人居然……喜歡這種風格的?
品味還挺獨特。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就驀地聽到了紀洵這句話。
她鴉羽般的長睫微撩,清泠明眸看向男人線條流暢的側顏。
“?”
他爺爺?
想見她?
“晚晚能從鬼門關回來,且恢復得這么好,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多虧了你?!奔o洵低磁嗓音解釋,“爺爺想親自感謝你這個救命恩人?!?/p>
云浠剛想開口表示不用。
男人低懶的嗓音又一次響起:“而且……顏紀兩家關系向來不錯,又有娃娃親之約,你這個未來孫媳婦回到這個家,爺爺也想見見你,當面和你聊聊娃娃親的事情。”
云浠:“……”
后面這一句,大可不必加上!
這男人,還真是把“得寸進尺”和“臉皮厚”這兩個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車,緩緩駛入了顏家莊園。
云浠正要解開安全帶下車。
男人已經傾身過來,修長如玉的手指,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那片性感的鎖骨,再一次沖擊入云浠的眼球。
騷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而后,紀洵又下了車,繞過副駕,為云浠打開車門,朝她伸出手:“我扶你?!?/p>
云浠:“……”
她只是手背被擦傷了而已,并不是殘了。
但顯然,她不伸手,這個上演騎士上癮的男人,是并不打算善罷甘休。
云浠看了眼燈火通明的主宅,顯然是還有人在大廳等著她回家。
她將手放入了紀洵的掌心里。
男人的大掌滾燙灼熱,輕而易舉就能將她的手全部包裹起來。
他護著她的頭,將她從車里牽下來。
依舊,沒有撒手的意思。
云浠瞥他一眼。
紀洵面不改色:“我這是擔心你磕著碰著傷口,造成二次傷害?!?/p>
云浠:“……”信你個鬼,你個騷狐貍壞得很。
主宅二樓落地窗前,窗簾飛舞遮掩了一雙嫉妒到幾乎快要噴火的眼睛。
顏溫婉看著紀洵小心翼翼護著云浠的姿態,看著紀洵低頭和云浠說話時那溫柔專注的神情,看著紀洵拉著云浠的手,緊緊不放。
她酸得都快泡在醋壇子里了。
她就不明白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個從小被顏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帝都頂級完美名媛,比云浠那個從鄉下來的村姑要好一千倍一萬倍!
怎么紀洵哥就偏偏……
就選了那個村姑!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個村姑了?
她之前在紀洵哥的面前各種溫柔討好,展現自已的優秀和自已的能力。
為了紀洵哥,她努力讓自已變得更加完美,更加厲害,就為了能夠坐穩紀家主母的這個位置,能夠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是最合適紀洵哥的人。
可……紀洵哥永遠對她都是不冷不熱,永遠都看不到她。
憑什么云浠那么快就能把紀洵哥哄到承認了兩家之間的娃娃親,承認了她那個未婚妻?
鄉下村姑的手段和花樣可真多!
連紀洵哥那樣風光霽月的人,都被她給騙了!
而此時,燈火通明的主宅大廳。
云浠和紀洵剛一進去。
果然就看到了顏知霆和喬若楠坐在沙發上。
顏老爺子不在,應該是被勸著先回房間休息了。
看到云浠,兩人皆是松了口氣。
喬若楠迎上前:“浠浠回來啦!”
她一邊招呼著紀洵:“小洵你也來了?是你送浠浠回來的?辛苦了辛苦了,老林,給小洵倒杯水?!?/p>
紀洵一改平時的慵懶邪佞,笑得內斂斯文:“不辛苦的,伯母,送浠浠回家,是我應該做的?!?/p>
那暗示,可明顯得很。
喬若楠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而后又和顏知霆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擺得很明顯。
一切,都是以浠浠的意愿為主。
以浠浠的性格,如果浠浠不愿意的話……也不會給紀洵這個牽手的機會。
喬若楠也沒說什么,但目光忽而瞥見了云浠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貼著的粉色凱蒂貓敷料。
她驚呼了聲:“浠浠,你的手怎么了?”
“一點小擦傷,沒事。”云浠安撫道。
“這怎么會沒事?”喬若楠心疼壞了,“快讓媽媽看看?!?/p>
顏知霆也放下手里的報紙,站起身:“怎么回事?怎么么還受傷了?怎么弄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有些埋怨地瞪向了紀洵。
“我真沒事,紀洵幫我上過藥了,一點都不疼?!痹其惶鹱砸训氖?,正要示意給他們看自已真的沒事。
手才剛剛一抬起來,就被喬若楠心疼地抓住,小心翼翼得很:“行了行了,媽媽相信你沒事,你可千萬別亂動,待會兒讓陳醫生過來給你看看?!?/p>
“伯父伯母,你們別擔心,只是皮外傷,已經處理好了?!奔o洵微微垂眸,“是我的疏忽,抱歉?!?/p>
這一幕,落入了從房間里走出來,站在了臺階角落的顏溫婉耳朵里。
她更加嫉妒得快要吐血了。
一雙眼睛,都因嫉妒變得赤紅。
爸爸媽媽那么關心云浠也就算了。
紀洵哥居然會屈尊降貴,給云浠那個村姑上藥?
她都沒有讓紀洵哥給她上過藥。
云浠憑什么可以?
他們什么時候那么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