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禮越說,就越覺得自已說的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女神,我說真的,你看我年輕體貼,又乖巧聽話,可咸可甜!你想讓我干什么我都能干什么!但我那堂哥,一天到晚就知道端著,真當自已是洋柿子里的霸道總裁呢,絕對沒有我貼心沒有我可愛~”
“而且我發現,我那堂哥還會看洋柿子小說,我偷偷瞄過一眼,他的偏好全都是那種病嬌啊,陰濕男啊,什么強制愛,什么囚禁……”
紀昭禮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自已的胳膊,表情那叫一個鮮活:“女神,我覺得我堂哥心理是有點問題,他心理變態啊!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萬一他哪天獸性大發,突然就把你給囚禁了怎么辦?”
說完,他用期盼又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云浠。
一副搖著尾巴,不停蹦跶表達著——“選我選我選我”的小狗狗模樣。
云浠:“……”
她掀了下眼簾,正欲開口,目光驀地就撞在了那不知何時站在了紀昭禮身后的男人。
他慵懶地靠著墻,單手插兜,嘴角挑著邪肆的冷弧,看紀昭禮的眼神,深邃晦暗,看不出情緒,可危險的氣息在蔓延。
見云浠看向自已,他眉眼寒意頓時散去,挑起了纖薄的唇瓣,沖著云浠彎唇笑了下。
云浠眉梢一挑。
看著眼前這個渾然不覺,還在滔滔不絕的紅毛青年,再看著那被青年蛐蛐的當事人,正挑著眉似笑非笑看著他的背影。
那笑,危險,又致命。
云浠突然有點兒想看看,當紅毛青年在發現自已嘴巴里的當事人,就站在自已身后,聽完了全程,會是什么表情?
她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一笑,在紀昭禮的眼里,頓時那叫一個如繁花盛放,明艷奪目到他差點兒都被晃了眼。
女神……笑了!
女神這笑,是不是代表,女神覺得他說得對?
他不留余力地抹黑洵哥,抬高自已的計策奏效了?
那……
兩家之間的聯姻,對象是不是就能換成他了?!
紀昭禮頓時激動了起來,更加賣力了起來:“是不是,想想就覺得我那堂哥可怕得很?還是選我多好啊!我陽光開朗大男孩,青春男大,又尊重女性,百分百聽話呢!”
云浠聽著他的滔滔不絕,挑起眼尾睨了眼紀洵。
而后,狹長的明眸勾上了幾許促狹的笑意,故意問:“喔?你覺得,你當我的聯姻對象,會比紀洵更好?”
紀昭禮用力點頭,拍著胸口:“那當然,我肯定比洵哥……”
“紀昭禮。”
突然,一道薄涼嗓音從身后響起。
那嗓音低沉,情緒也沒什么起伏。
可一響起的時候,令人頭皮發麻,仿佛瞬間置身于冰窖之中。
紀昭禮整個人,瞬間就緊繃了起來。
所有的話,戛然而止。
他覺得自已體內的血液,都被洵哥的寒氣凍住了!
“紀昭禮,轉身。”紀洵緩步走到了紀昭禮身后。
那沉穩的腳步聲,對紀昭禮而言,完全就是來自于地獄的催命符!
他繃著身體,眼睛唰地一下閉了起來,根本就沒有轉身的勇氣。
紀洵挑起唇,看不出喜怒,就連嗓音都低磁性感到不行:“你是想去黑州挖煤嗎?”
“不!我不想!”
紀昭禮唰地一下,標準軍姿轉身,還一個軍姿立定。
可,眼睛不敢睜開,就希望這是他的錯覺。
身體一個勁地抖啊抖啊抖。
紀洵笑了一下。
他就抖得更加厲害了。
“是嗎?”紀洵勾著笑,嗓音多了幾分散漫的意味,“可我覺得你想。”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紀昭禮猛地睜開眼睛,很想大聲的告訴紀洵——他不想!他絕對不會去黑州!
可一睜眼。
就對上了男人薄涼無波的墨眸。
紀洵單手插著兜,璀璨的琉璃燈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姿,長身玉立,如竹一般。
他眉眼慵懶懶地,唇角也是勾著一抹邪肆不羈的笑弧。
但,他那雙深邃的墨眸,沒什么情緒地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那樣的靜幽,那么的可怕。
完全就是深不可見底的深淵。
仿佛再看下去。
他就得因為無法呼吸,溺死其中。
明明紀洵沒有暴怒,甚至情緒都沒丁點兒的波動。
可就是這樣的平靜,讓紀昭禮越是感到恐懼和不安。
他幾乎是再也繃不住一般,嗷嗷叫著:“堂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胡說的,全都是我瞎編的!”
他哭喪著臉,雙手合十拼命的求饒:“是我羨慕堂哥,是我嫉妒堂哥,我不要臉我瞎編堂哥的壞話,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保證,以后絕對離女神……哦不,離嫂子,離嫂子三米遠,不不不,五米!十米!我、我見到她就繞道走!”
什么愛情,在洵哥的面前,在被扔去黑州挖煤的面前,根本就不重要!
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他寧愿不要愛情!
可即便這樣,紀洵依舊眉眼邪佞地彎了下,嗓音散漫:“是嗎?可我看你剛剛分析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
紀昭禮差點都想給紀洵跪下了:“沒邏輯!一點邏輯都沒有!那全都是狗屁!堂哥,您風光霽月,宛如神明!您跟嫂子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設,天……”
原諒他個學渣,他“天”不下去了。
他所有的詞匯量,已經全都貢獻了出來。
見自家堂哥還一聲不吭。
紀昭禮立即就把視線轉向了云浠:“嫂子!嫂子救我!救我啊……”
云浠是站在紀昭禮的面前,最能清楚看到紀昭禮臉上所有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滔滔不絕,到紀洵出現后的驚恐絕望,視死如歸,再到現在狗腿似的求饒。
的確,和想象中一樣好笑。
這紅毛……還真沒讓她失望。
簡直就是一個活寶。
要是發配黑州,的確太狠了點。
云浠輕笑一聲:“你慢慢求你哥吧。”
紀昭禮晴天霹靂:“嫂子!你可是我親嫂子啊!我求你可比求洵哥管用!”
云浠聳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但,云浠的反應,讓紀洵的心驀地飛揚了起來。
她……并沒有否認,紀昭禮對她“嫂子”的稱呼。
她并不反感,被紀昭禮叫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