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浠浠,你、你說……你能治?!”
顏家三人微怔了下,臉上流露出了狂喜,又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浠浠,你真的能治好爺爺的腿?”
喬若楠手里的湯勺都因震驚掉在了碗里。
而正因為這“啪嗒”一聲,讓顏老爺子回過神來,握著筷子的手不由緊了緊,那雙肅冷的眸子,都亮起了光。
但很快,被他給壓了下去。
他板起臉,清了清嗓子:“行了,都說了,我這把老骨頭,都癱了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浠丫頭剛回家,說這些做什么?”
他說著,又看向云浠,語氣是故作的輕松:“浠丫頭,沒必要費心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吃飯。”
自已的腿是什么情況,他自已心里清楚得很。
讓云浠來醫治,萬一……沒治好的話。
小丫頭不得自責愧疚?
他都癱了這么多年,沒必要把壓力放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顏家父母也明白顏老爺子的意思,他們克制住心里的激動,都不愿意給云浠太大的壓力。
云浠放下了筷子,清泠的眉眼微軟:“爺爺,不費心,更何況,為你費心是應該的。”
她道:“介意我看一下你的腿嗎?”
女孩嗓音平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運籌帷幄之中。
顏老爺子莫名有種相信她的感覺,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眼底隱隱閃爍了一抹亮光,胸口都因激動而劇烈地起伏。
但,他強行按捺下去,極力平靜地點頭。
云浠在顏老爺子身邊蹲下,掀開了蓋在顏老爺子腿上的毛毯,伸手在他腿上幾個關鍵的穴位按了幾下。
片刻,她起身:“問題不大,能治。”
“真的?!”聽到女兒再一次用篤定口吻說“能治”,喬若楠激動地捂住了嘴巴。
顏知霆眼眶也紅了,言語激動,語無倫次地夸著云浠。
顏老爺子怔怔地盯著自已的雙腿。
能治?
這還是他癱瘓三年以來,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
顏溫婉看著全家驚喜激動的模樣,尤其那些夸獎著云浠的詞匯,一個字一個字都像是針扎一樣,狠狠扎著她的耳膜。
她緊攥著手指,但開口的時候,帶著真心實意地擔憂:“妹妹,你可千萬別太勉強了,這些年來,國內外頂尖專家,中西醫全都看過了,就連中醫協會的程會長和國外頂尖神經外科專家聯合會診了三次……都束手無策。”
她刻意強調著“頂尖專家”的字眼,心疼又擔憂:“你真的有把握嗎?可別讓爺爺空歡喜一場……”
話里話外的擔憂,卻是精準的踩在了所有人燃起的希望上。
也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云浠這是急于求成,醫術根本不可能與那些頂尖專家相比,她的做法只會讓爺爺從希望到失望到絕望。
云浠冷冷看向顏溫婉,清泠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你是真希望爺爺的腿治好?”
女孩淡涼的嗓音,如同冰錐,刺得顏溫婉的臉色微僵,下意識結巴的回答:“當、當然希望!”
回答之后,又感覺一陣難堪。
“那,就閉嘴。”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冰冷,讓顏溫婉的臉色微微漲紅。
云浠收回視線,旋即再一次蹲下身,抬眸看顏老爺子:“爺爺,信我嗎?”
顏老爺子剛要說話。
顏溫婉攥著手指,搶著開口:“妹妹,你……”
“夠了!”
顏老爺子猛地一拍扶手,臉色沉冷,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顏溫婉,你今天的話,太多了。”
“以前你乖巧聽話,我念著你多少能取悅你爸媽,我也默認了你的身份,但……浠丫頭是我的親孫女,是我顏正峰的親孫女,她愿意給我看腿,是她一片孝心。”
“從浠丫頭進門開始,你字字聽似關心,可句句都帶刺。”
“顏溫婉,你再在那兒見縫插針的潑冷水,我很難不懷疑,你是故意在針對浠丫頭。”
這直白嚴厲的話,把顏溫婉嚇得瞬間面無血色,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不是的爺爺,我沒有!我真的只是太擔心您了,對不起我錯了……”
顏老爺子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而是轉眸看向云浠時,眉眼都沒有了之前佯裝的嚴肅:“浠丫頭,爺爺信你,你說能治,爺爺就信。”
“治療的過程會比較長,而且……”云浠并未受顏溫婉的干擾,直言道,“一開始刺激經脈恢復,在治療的過程中你會非常痛苦,你能承受嗎?”
“痛苦?”顏老爺子哈哈笑了兩聲,挺直腰板,“哈哈哈,浠丫頭,爺爺什么痛沒挨過?你就是把爺爺骨頭敲碎重新接,爺爺那都是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你就放心治,只要爺爺能重新站起來,什么痛苦爺爺都能扛……嗷!嗷嗷嗷——”
這豪氣沖天的話,都還沒說完。
云浠的手就搭在了顏老爺子膝蓋下方一個特定的穴位。
只稍稍一個用力。
顏老爺子的慘叫聲,就響徹了整個家庭餐廳。
凄厲到幾乎變形。
顏老爺子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如同有千萬根銀針同時穿透皮膚,扎入了他的骨頭里。
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淋漓,痛苦到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爸!”顏知霆和喬若楠嚇得失聲驚呼。
“爺爺!”顏溫婉像是終于抓到了云浠裝逼的證據一般,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她撲上前,就想要去拽云浠:“你快放開爺爺!你果然是個騙子!你什么都不會,根本就不懂醫術,居然敢胡亂動爺爺的腿!”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撲到云浠面前時,就被顏知霆和喬若楠給攔了下來。
“腿……”
顏知霆的聲音顫抖:“爸,你的腿……你的腿有感覺了?”
這話,讓痛苦萬分的顏老爺子當即連這撕心裂肺的痛都忘了,怔了兩秒。
“痛、痛是好事啊爸,您的腿……有知覺了!”喬若楠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顏溫婉所有的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有一瞬的呆滯。
對啊……
爺爺的腿,都癱瘓了三年,任何刺激都沒有任何的感覺,現在……居然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