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老爺子覺得還是有些不妥,雖然寶貝孫女穿著這一身樸實無華的白T長褲,也依舊好看有氣質,但:“浠丫頭,畢竟是第一次正式去紀家看紀老爺子,是不是穿得……有些太素了點?要不吃完飯去換條小裙子?爺爺給你挑!”
雖然顏紀兩家的關系很好。
但畢竟是浠丫頭回歸顏家,第一次代表顏家去拜訪紀家的老爺子,顯得不夠重視。
“顏爺爺,不用。”紀洵勾起纖薄的唇,嗓音溫柔低沉,“我喜歡的就是浠浠最真實的樣子,她不需要為了去見誰 ,而刻意改變自已,迎合什么?!?/p>
他低笑聲勾出幾許令人發顫的繾綣:“在我這里,浠浠永遠都只需要做最自已那就夠了?!?/p>
他的話,并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格外真摯。
云浠拿著勺子的手,都不由微微頓了下。
她鴉羽般的長睫微顫,掀起眼簾看他。
正好撞入了男人那雙深邃又繾綣的桃花眸里。
這男人……不僅臉勾魂攝魄得很。
那雙狹長幽深的桃花眸,看人的時候仿佛天生含情一般。
心尖兒微微顫了下,漾開了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一圈,接著一圈,逐漸擴散開來。
握著勺子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
她垂下眼簾,繼續吃早餐,錯開了男人灼熱的視線。
顏老爺子和喬若楠對視了一眼,一兩個看向紀洵的眼神瞬間更是滿意。
這孩子……
不論長相家世還是能力,都是頂尖的。
關鍵是對云浠的這份心思和尊重,比起任何甜言蜜語,都要更加打動人心。
兩個長輩思緒已經飛了。
云浠默默地將早餐吃完。
見云浠吃完了早餐,顏老爺子抓緊機會,立即把剛剛拿出來的黑卡就往云浠的手里塞:“浠丫頭,拿著!待會兒去給老紀選些禮物,你現在是代表顏家,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對方的長輩,禮節不能少?!?/p>
“顏爺爺,不用了,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奔o洵笑著開口,“而且……浠浠愿意跟我去看爺爺,就是最好的禮物了?!?/p>
“那不行!”顏老爺子擺擺手,“不能這么算,你準備的是你準備的,浠丫頭不能少。”
說著,將黑卡塞到云浠的手里后,還握著她的手,把卡給抓緊了:“拿著,去買!隨便花!”
云浠對于爺爺這種一言不合就塞黑卡的好奇行為,感到無奈。
爺爺真的是恨不得每天找各種借口給她塞錢。
“爺爺,你們給的錢,我都還沒花完呢,我現在有錢得很,已經是個大富婆了?!痹其恍Φ脽o奈,“而且,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顏老爺子塞完卡,豪氣地揮了揮手:“沒花完就繼續花,這卡你也繼續花!”
對于塞黑卡這個事情,云浠向來是拗不過家人的。
她只能將卡收了起來:“那我們就先走了?!?/p>
顏老爺子笑呵呵地點點頭:“去吧去吧,早點回來?!?/p>
云浠走到玄關,換了鞋子,正準備去拎她的那個帆布包。
一只手,比她更快一步,將包給拎在了手里。
“我來?!?/p>
云浠看了他那自然而然將帆布包掛在肩膀上的動作,極其自然,熟稔得仿佛……他天生就該給她拎包。
上道得很。
云浠:“……”
坐上紀洵的車后,車子緩緩駛向了紀家主宅。
云浠開口問:“對了,紀爺爺……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或者是什么避諱的嗎?”
她雖然隨性。
但現在畢竟是代表了顏家,作為顏家的千金,第一次登門拜訪一個長輩。
該有的禮節,她都會盡量做到完美。
紀洵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根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漂亮得仿佛鍍著絨光一般,極其惹人眼球。
他余光微撩,精致如畫的眉眼間勾著繾綣低懶的笑意:“我爺爺唯一的喜好……大概就是看到我這個孫子趕緊結婚?!?/p>
“至于雷點……”
“爺爺只要看到你,即便踩著他雷點了,那他也會自覺地,親手把雷給掃得一干二凈,”
云浠:“……”
這男人,自從在她面前孔雀開屏之后,情話那叫一套接一套的。
真的是越來越騷了。
“浠浠。”紀洵又開口,低笑間,嗓音低磁性感得很,還夾雜著些許寵溺,“放輕松,就當是去見一個普通的長輩。”
云浠:“……我沒緊張。”
紀洵笑得更寵溺:“嗯,我知道。”
不是,他知道個屁??!他真知道的話,還能笑得那么蕩漾?
她真沒緊張!
云浠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
懶得和這男人解釋。
這男人……臉皮厚得很!
就算是解釋,他也只聽自已想聽的那部分。
-
紀家主宅,偏廳。
紀曼馨和顏溫婉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等得顏溫婉是坐立難安,頻頻地看向主廳的方向。
她特地讓吳媽煲的雞湯都快不鮮了,紀爺爺那邊還沒有動靜。
這一大早的,她和紀曼馨在這里等了這么久。
紀爺爺也該醒了吧?
她們等了這么久。
鐘叔也該告訴紀爺爺一聲吧?
紀爺爺知道她抱著給他熬制的雞湯等在這里,怎么著也該親自主動迎上來吧?
看著傭人們進進出出,步履匆匆。
不僅是鋪設了嶄新的粉色地毯,擺放了各種昂貴的鮮花,調配著大廳內的琉璃燈光線,將前廳布置得隆重又充滿了溫情和暖意。
每一個細節無一不彰顯出,紀家對那位即將到來的“貴客”,究竟有多么的重視。
紀曼馨不由得撇撇嘴:“到底是什么貴客,需要這么大陣仗?”
以紀家如今的地位。
就算是華國統部的人來了,紀家都不至于搞這么大排場啊。
大家都在為了那個“貴客”,忙過來忙過去的。
卻把她們兩個晾在了偏廳,無人問津。
這種極大的落差感,讓她們兩個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紀曼馨還從沒受過這樣的冷落,按捺不住心底的煩躁,猛地沖到了偏廳的門口,想要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砰”地一聲。
一個端著精致茶具的年輕女傭人剛好穿過偏廳的門口,就這么直直地撞到了紀曼馨。
名貴的茶具摔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女傭盯著碎了一地的茶具,嚇得臉色慘白。
“走路不長眼睛嗎?!慌慌張張地趕著投胎?。俊奔o曼馨無處發泄的怒火,直接把這女傭當成了撒氣桶,“就你這種貨色,也配在紀家工作?!”
“我……我……”女傭哆嗦個不停,明明是紀曼馨沖出來把她給撞了,但現在她還得連連鞠躬道歉。
“你你你,你什么你!”紀曼馨揚起手就要給女傭一巴掌。
“馨小姐。”
突然,鐘叔的聲音傳來。
他看到了一地的狼藉,和那瑟瑟發抖的女傭,眉頭微微皺了皺:“怎么回事?”
鐘叔雖然只是一個管家。
但他陪伴紀老爺子數十載,很多時候,他往那兒那么一站,都能代表紀老爺子。
即便是刁蠻的紀曼馨,看到鐘叔,那也得乖乖地喊上一聲“叔”:“鐘叔,是她不長眼……撞到我了,我肩膀現在都還疼著呢……”
鐘叔沒有應她的話,嚴肅的目光掃過現場,對女傭吩咐道:“立刻清理干凈,重新去取一套茶具,動作要快!少爺的車馬上就要到了?!?/p>
女傭連連點頭。
鐘叔這才看向了紀曼馨和顏溫婉,臉上沒什么表情:“馨小姐,溫婉小姐,你們怎么還在這里?”
那明晃晃的逐客令,毫不客氣。
顏溫婉舉起手里的保溫桶,臉上堆滿了乖巧溫順的笑容:“鐘叔,您別生氣,馨姐姐也是心急……我這湯,用的是極其珍貴的‘養身散’熬制而成的,我就是擔心一會兒不鮮了,會影響藥效。能不能麻煩您再去看看,紀爺爺醒了沒有?”
鐘叔目光掃了眼保溫桶,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溫婉小姐,您的湯就交給我吧,等老爺醒了,我會替你送到老爺的手里。”
顏溫婉面色微微變了變。
她咬住下唇,有些不太情愿地把保溫桶往懷里收緊了幾分:“鐘叔,我、我想親手把湯送到紀爺爺手里,這樣更顯心意……”
她哪里肯把湯交給鐘叔?
這湯,可是她要用來見到紀老爺子的敲門磚,是她用來在紀洵哥面前表現的證據!
現在交給鐘叔,她就這么走了,豈不是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鐘叔似笑非笑地看著顏溫婉,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收回手,依舊是保持著微笑,也依舊是客氣的,卻更顯幾分疏離:“溫婉小姐有心了,不過……今天老爺要見貴客,即便是醒了,也實在沒有時間見您,您還是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顏溫婉臉色一白,抱著保溫桶的五指攥緊了幾分。
她看著鐘叔,心頭涌上了一股子羞辱的感覺。
她不平衡極了!
以前她來紀家的時候,鐘叔哪次不是恭敬有加的?
現在居然敢用這種態度對她說話?
居然還想要趕她走?
肯定是因為,他知道了她是顏家的假千金,現在看不起她了!
一群拜高踩低的小人!
顏溫婉眼眶都有些發紅。
紀曼馨看不下去了,當即開口替顏溫婉說話:“鐘叔,你這是什么態度?爺爺可是一直都很喜歡溫婉的,一直都把她當成自家孫輩看待!你現在想趕她走,就不怕爺爺醒了,怪你自作主張嗎?”
鐘叔臉上始終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滴水不漏:“馨小姐言重了,來者皆是客,溫婉小姐也一直都是紀家尊貴的客人,我怎么會趕她走?只是……剛剛您也在書房看到了,老爺確實是精神欠佳,需要敬仰,我只是擔心二位在這久等,浪費時間。”
“而且,貴客將至,老爺那邊……的確是抽不出空來?!?/p>
這滴水不漏的推脫,讓顏溫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
她其實也很清楚,一開始紀曼馨是能進書房的 。
說明那個時候,紀老爺子還是有時間的。
可,他有時間見了紀曼馨,卻沒時間見她。
她在這里空等了一個小時……
紀老爺子卻還是沒有打算見她的意思。
難道……
連紀爺爺都在介意她的身份了嗎?
雖然……云浠被接回來的消息,并沒有公之于眾,云浠的認親宴也還沒有舉辦。
但,像紀家這樣的頂尖豪門,肯定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所以,紀爺爺會對她這么冷漠,甚至是見她一面都不愿見。
就是因為……
紀爺爺在介意,她不是顏家真正的千金的事情了嗎?
想到這里,顏溫婉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滿腔的恐慌和怨恨,幾乎要讓她理智的弦都繃不住了。
但,她不敢怨恨紀老爺子。
只能將所有的怒火和挫敗,全都怪在了云浠的身上。
都是因為云浠!
因為云浠的回來,她在顏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因為云浠的回來,本該屬于她的一切,一樣一樣的被搶走。
因為云浠的回來,她屢屢受挫。
而現在……
還因為云浠的緣故。
她連自已最后的王牌,都可能沒了……
顏溫婉渾身都有些發軟,搖搖欲墜地都快站不穩了。
紀曼馨連忙扶住顏溫婉,臉色微微一沉。
“鐘叔,爺爺都已經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也該醒了!而且,爺爺不是要見貴客嗎?總得提前做準備吧?在這個間隙,總得有喝口湯的時間對不對?”
紀曼馨說著,就攙扶著顏溫婉要往老爺子的房間硬闖。
鐘叔眼神一厲,立刻抬手想去攔:“馨小姐……”
“鐘叔,溫婉以后總是要入紀家的門,和我們是一家人,這些什么禮節,就不需要了!”紀曼馨抬手推開鐘叔。
鐘叔橫跨一步,避開了顏溫婉伸來的手,擋在她的面前:“馨小姐,請不要讓我為難。”
紀曼馨也來了脾氣,揚起脖子,冷著臉:“我就是要為難你,你能拿我怎么樣?你只不過是紀家的一個管家,難道你還敢對我動手?!”
就在這個時候,紀家主宅的大門傳來一陣響動。
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傭人小跑著過來:“鐘管家!鐘管家!三少爺的車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