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爍一把按住了孟芊琳取項鏈的手:“買都買了,退什么退?我孟清爍送出去的東西,再退回去,我不要面子啊?”
他真要把這條項鏈拿去退了的話,他在圈子里絕對就成了一個笑話!
他堂堂孟家的四少爺,買個十幾萬的項鏈還得退款?
就算孟家現在這個樣子……
但外人不知道啊!
他還要臉!
“面子?”孟簡恒都氣笑了,又抓了個靠枕往孟清爍的臉上砸,“孟家都要破產了,我們的臉馬上就要被人踩在腳底下了!你跟我講面子?你有屁的面子!”
吼完,孟簡恒就雙眼一陣發黑,靠著沙發劇烈地喘著粗氣。
氣急攻心之下,更是頭痛欲裂。
孟簡恒抬起手,用力地按著自已的太陽穴,整張臉都皺巴成了一團。
恍惚間,他想起了以前……
他因工作壓力和長時間的熬夜,每回壓力一大,就容易頭痛得厲害。
而云浠自從從鄉下被接回來之后。
每次他頭痛欲裂的時候。
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都會默默煲好藥盅,送到書房給他。
殷紅恰到好處的手法,幫他按摩腦袋……
好像,自從云浠到了孟家之后。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頭痛過了。
現在云浠一離開。
他這老毛病,又發作了。
而且,還沒有人管他。
越想,孟簡恒心底就越是煩躁和不耐:“去,把你媽叫下來!咳咳咳……”
孟清爍撇著嘴:“媽都被你打成那個樣子了……才剛歇下,你就又要把媽給叫起來……”
“讓你去就去!”孟簡恒睜開眼睛,猛地一拍沙發,滿臉怒容。
孟清爍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孟芊琳見狀,連忙站起身來,主動地開口:“爸,您別生氣,我這就去叫媽媽……”
她說著,立即小跑著往側臥的方向跑。
跑的時候,還不忘捂住那條剛剛沒有取下來的項鏈。
一副急于逃離這壓抑氣氛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
孟芊琳才攙扶著徐茹怡,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徐茹怡鼻青臉腫的,嘴角還破了皮,手腕還纏著紗布,走路一瘸一拐,整個人顯得狼狽又憔悴。
她被孟芊琳攙扶著走到了客廳,目光落在孟簡恒身上的時候,眼底充滿了怨氣和委屈。
她嘴唇哆嗦,一聲不吭。
就等著孟簡恒給自已道歉。
但,孟簡恒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直接問:“云浠的房間在哪里?”
徐茹怡滿臉控訴的表情僵凝,眼神閃爍著,心虛地錯開視線:“問、問這個做什么?”
“我問你,回到孟家后,到底住在哪個房間!”孟簡恒一看她這表情,心下狠狠一沉,不耐煩地厲喝出聲。
徐茹怡被吼得一哆嗦,主要也是在帝皇門口被孟簡恒給打怕了。
她縮著脖子,支支吾吾地開口:“她人都搬走了……房間也都清了,你問這些有什么用……”
“說!”孟簡恒徹底失去耐心,一拍沙發,強撐著強烈的暈眩感站起身。
徐茹怡低下頭:“她、她就一直睡在……睡在一樓最里面,那個堆放雜物的,雜貨間……”
“雜貨間?!”
孟簡恒的聲音陡然拔高,難以置信地看向徐茹怡。
眼前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他整個人都晃了兩下,抬起手用力按著眉頭:“你……你怎么能讓云浠,住雜貨間!”
他深吸了口氣,平緩著自已的情緒,才跌跌撞撞地朝著走廊最深的陰暗角落走過去。
孟家兄妹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也立即跟了上去。
走廊最深,貼近旋轉階梯下方的一個角落的雜貨間。
那扇緊閉的木制房門單薄無比,都已經有些變形。
孟簡恒眉心突突直跳,抬手一把將那扇木門給推開。
一股子潮濕的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
孟簡恒猛地咳了兩聲,抬起手揮了揮。
入目,是一個極其狹窄的房間,只有一扇小小的透氣窗,灑入一絲微弱的光線。
一張窄小的單人床靠墻放著,上面鋪著的,是洗的發白的廉價床單。
一個掉漆的舊梳妝臺靠著墻的角落,那面鏡子上都有了裂痕。
一個簡易的衣柜,柜門都有些歪斜。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甚至于,墻壁的角落還能看到水漬和霉斑!
這環境,簡陋到連孟家的傭人住的下人房,都比這里好上幾百倍!
孟簡恒看得真的是兩眼發黑的程度。
他臉色鐵青,扶著沉重的額頭,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后面跟上來的徐茹怡:“云浠那個時候,好歹還是孟家的千金!你就給她安排這種住的地方?!”
徐茹怡被他的眼神嚇到,一陣心虛,卻又強撐著嘴硬反駁:“她、她就是一個從鄉下接回來的鄉野村姑,懂什么好壞?能讓她住在這么大的別墅就已經很不錯了……”
看到孟簡恒越來越沉冷的眼神,和越來越黑沉的臉。
徐茹怡聲音弱了下去,低下腦袋,弱弱地解釋:“當初……當初她是臨時接回來的,家里剛好沒有空房間嘛,我就想著……先讓她暫時在雜貨間住湊活那么一下,等傭人把房間收拾好了就讓她搬去她的房間,但后來……后來就忘了……”
這倒是真的。
她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把當時還以為是親生女兒的云浠接回來后,故意安排在雜貨間。
就算她不喜歡云浠,也沒必要故意在衣食住行上虧待云浠。
只是,沒放在心上也是真的。
所以直接拋之腦后了。
“忘了?”孟簡恒真的是氣到發笑了,他指向孟芊琳,“那琳琳一回來,就有最好的公主房?而云浠,在家里住了四年,你就忘了四年?”
難怪……難怪他一提到要把云浠接回孟家,提到說云浠的房間沒有動,她回來隨時可以住的時候,云浠會露出那樣諷刺的表情!
孟簡恒氣得胸口震蕩起伏,扭頭指著孟西州和孟清爍也是一頓怒罵:“還有你們兩個,難道你們也忘了嗎?你們天天在這個家進進出出,都瞎了嗎?”
面對父親這怒不可遏的怒罵,孟家兄弟倆臉上閃過一絲難堪的情緒,啞口無言。
再看到眼前這一個狹窄潮濕的陰暗小空間,再想到孟芊琳所住的那間寬敞奢華,宛如公主城堡般的房間……
即便是孟清爍,都沒法梗著脖子叫囂出聲。
他們也第一次清晰深刻地意識到……
他們對云浠的忽視,是如此的具體和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