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張姨沒忍住,立即開口替自家少爺解釋:“顏小姐,少爺昨晚也是幾乎沒有合眼,把所需要處理的事情都給提前處理完了,就為了今天……”
“張姨。”
紀洵喊住了張姨,沖著她搖了搖頭。
張姨嘴巴動了動,嘆了口氣,繼續忙活著整理衣服去了。
“別聽張姨胡說。”紀洵抿了抿薄唇,旋即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了她的手腕,“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語氣,簡直茶得沒邊兒了。
尤其手指根根松開她手腕的時候,莫名就有種……大型忠犬依依不舍松開咬住主人衣擺的嘴巴的既視感。
云浠看著紀洵,男人那張矜冷似妖般的臉,眼下的確是一片青黑。
顯然是一夜沒睡。
云浠的心尖兒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戳了一下,酥酥的,還有些麻。
她心頭微軟,語氣也放緩了些:“我是真的有要緊事,時間很趕,沒辦法。”
頓了下,她又補了句:“我盡量今天忙完,明天就留在家里。”
“家”這個詞,讓紀洵的眼睛微微亮了下。
心底的不愉快瞬間就被哄得飛揚了起來。
尤其聽到云浠的話。
只以為她是心疼他熬夜,開始對他心軟,心疼了。
一個女人,如果心疼男人的話。
就是很容易演變成愛情!
結果,這心才剛剛飛揚起來呢,就聽到云浠清冷嗓音繼續道:“紀洵,你真的沒有必要犧牲自已的時間,打亂你自已的節奏。”
“你的這棟別墅很安全,我一個人住在這里,完全沒有問題,你……其實也不用特地搬過來,以免耽誤了你自已的正事。”
紀洵:“……”
很好。
他忘記了。
想追的小姑娘,是完全不解風情的主兒。
張姨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哎,自家少爺這追妻路,看來是道阻且長啊。
她看得出來,這位顏小姐壓根就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而是認認真真,誠誠懇懇地站在客觀角度,為少爺考慮。
但……正因為認真,誠懇。
就更加顯得,那字字句句就像是在想和少爺劃清界線。
完全就沒有領會到,少爺那份想要時時刻刻黏著她的心意。
不過,這也更能看得出來,顏小姐的純粹。
紀洵自然也是明白云浠的意思。
畢竟,想追的小姑娘向來是獨立強大慣了,壓根就沒有依靠任何人的習慣 。
他嘆了口氣,重振旗鼓:“那……我跟你一起去。”
云浠明眸微微睜大。
跟著她一起去YB?
那豈不是得當場掉馬?
要是讓紀洵知道,那個“坑”了他幾十億的設計師白云就是她……
雖然這事兒,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但總感覺……有點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否則解釋起來,是真的麻煩。
“不用了。”云浠果斷拒絕,“只是工作上的一點事情,我一個人去就行,既然你昨晚沒睡,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準備這一桌子的菜,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紀洵向來明白點到為止的道理。
他也沒再堅持:“車鑰匙就在柜臺上。”
“我開徐叔的車就行。”紀洵的那輛車,還是太過于招搖了。
那車牌號一出,誰人不知?
徐叔的車雖然也是價值三百萬保時捷,但都是幾年前的老款了。
在帝都,還是相對低調的。
紀洵讓徐叔拿來了車鑰匙給云浠,不忘叮囑:“再忙,別忘記吃晚飯。”
云浠“嗯”了一聲,拿過車鑰匙,轉身離開了別墅。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老款保時捷,駛出別墅。
紀洵站在門口,眉眼涌動深濃如墨潮的暗色。
張姨安慰道:“少爺,顏小姐還沒開竅,您得慢慢來。”
紀洵瞇了瞇深濃的墨眸,看著車尾徹底消失在眼前。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那張矜冷似妖的面容,沒有了剛剛在云浠面前的妖孽。
“我知道。”
他極力克制著心底那股子滋生的念頭。
這些念頭。
他不該有的。
因為,不適合用在云浠的身上。
他想追的小姑娘,和普通女孩不同。
他必須有耐心,一點一點攻克小姑娘的心房。
只是……
這攻克的過程,著實是有點磨人。
-
云浠抵達YB總部。
沈沐菲激動得都快瘋了,整個團隊都瘋了。
沈沐菲是畢恭畢敬地把云浠往工作間迎:“Boss啊啊啊啊你怎么能給我這么多驚喜呢?一個晚上給我搞了那么多設計圖,現在人還來總部現場了!你這是又要給我送幾十張……哦不,幾百張的設計稿了嗎?!”
一邊說著,沈沐菲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云浠背上的帆布包。
那架勢,都恨不得上手了。
“過來趕制那件晚禮服。”云浠把帆布包扯下來,塞進了她的工作柜里。
她一邊換上工作服,一邊問:“打版如何了?”
沈沐菲盯著被關上的工作柜,有些失望里面居然不能再掉落個幾十張設計圖。
但,聽到云浠說晚禮服的時候。
她情緒又激動了起來:“那效果圖簡直絕了!難怪那神壕愿意出價十個億!我要有這錢,我也愿意找Boss你私定啊!”
兩人往專屬工作間走了進去。
云浠點了點頭,很快投入了狀態。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初步的打版,又針對某些細節,提出了修改意見。
直至兩個小時后,云浠確認一切無誤后,才點點頭:“初樣出來后,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先去設計另一套禮服。”
沈沐菲眼珠子都瞪圓了:“另一件?難道……又有十億神壕?”
云浠瞥她一眼:“哪有那么多有錢人?就算有,錢多燒得慌?”
也就紀洵……獨一個。
云浠鋪開新的畫紙,開始為紀晚晚專屬打造獨屬于紀晚晚風格的禮服。
很快,紙張上就出現了一件和紀洵提出定制的那件衣服,完全截然不同風格的禮服。
用料,細節,都融入了不少紀洵提出的小巧思方案。
同樣的設計方案,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
云浠對此,非常滿意。
只能說,紀洵提出的那些要求,的確刺激到了她的靈感。
云浠立刻投入了和這些頂級制衣師傅們手工制作的工作中。
剪刀飛舞,針線穿梭。
每一個細節剪裁,都做到最為完美。
整個工作間內,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
窗外的天色,由明亮轉為昏黃,最后徹底被夜幕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