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家自問待你不薄,你要星星不給月亮,從小把你捧在手心里疼著,寵著,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可你是怎么回報我們的?”
喬若楠捂住了胸口,沙啞著聲音,帶著顫抖的怒意:“自從浠浠回到這個家后,你就一直在背地里搞小動作,針對她,陷害她!”
“我們原本以為你只是被寵壞了,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浠浠為了不讓我們為難,愿意給你一個改正的機會,我本想著慢慢教你。”
“可沒想到,你的心腸居然這么毒,居然直至現在,你都還存著害浠浠的心思……你不僅想害浠浠,你甚至連你外公外婆都不放過!”
“你外公外婆有多疼你多寵你?那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你……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當初我就不該心軟,不該讓你留在顏家!”
喬若楠說著,用力閉了閉眼睛,身體都抖得不成樣子。
顏溫婉張嘴想解釋:“我、我沒有……我真的就只是太害怕了,妹妹那么優秀,我、我害怕自已比不過她……是吳媽,吳媽趁著我被抑郁癥侵蝕,趁機唆使了我,我才會、才會做出那些……”
“你本來就比不過浠浠。”顏知霆冷聲開口,“不是顏家的血脈,果然骨子里就是爛的,為了保全自已,連照顧了自已十幾年的奶媽都能推出來。”
他將另一份資料,全都砸在了顏溫婉的臉上:“這些天,我們把浠浠回來后,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查了個遍!”
顏溫婉喉嚨哽咽,面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曾經疼愛了自已二十年的父親:“爸……”
“別叫我爸。”顏知霆滿臉厭惡,“我們顏家沒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顏家父母的話,字字句句都宛如利刃,狠狠地扎在了顏溫婉的心臟上。
她哭得稀里嘩啦。
又跪爬著朝顏今淮的方向爬了過去:“大哥,大哥……你向來最疼我,你知道我的,我真的沒有存害人的心思,我只是鬼迷心竅,做錯了一點小事……”
只是,她都還沒爬到顏今淮腳邊,伸手去抱顏今淮的腿,就被顏今淮一個眼神給嚇得不敢再動。
顏今淮居高臨下地看著僵跪在地上的顏溫婉,看似神色依舊溫潤,可鏡片下的眼睛,一片冰冷。
“顏溫婉,以前我總覺得你只是任性了一點,直到看到那些視頻,那些調查出來的證據,我才明白……”
“你是壞。”
“是從骨子里爛透了。”
“你這種人,留在顏家只會給浠浠徒增麻煩。”
那些指責,字字誅心。
顏溫婉癱坐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顏老爺子突然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一雙冷厲的眸,冷冷地看著顏溫婉。
“顏溫婉,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已很委屈?是不是覺得,顏家不該和你解除領養關系?”
顏溫婉現在的確是委屈得很,也的確是覺得,自已雖然是做錯了那么多事情。
可明明云浠一點事都沒有。
反觀是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才是真正被欺負了的那個受害者。
為什么喬家的人,顏家的人還要緊揪著不放?
可現在被顏老爺子這么直接點出來,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認。
卻又聽顏老爺子冷笑了一聲,聲音蒼老卻威嚴:“當初浠浠走丟后,顏家傾盡一切,都沒能找到浠浠,阿楠成天以淚洗面,郁郁寡歡。”
“要不是因為當時說,收養一個年紀相仿,八字相合的女孩養在身邊,能為浠浠積累福報,增加找到浠浠的幾率,現在……顏家根本就不可能有你的位置!”
“你能成為顏家的孩子,能擁有顏家大小姐這樣的身份,是沾了浠浠的光,懂嗎?”
顏老爺子冷冷地看著她蒼白又破碎的臉:“還有,浠浠回來那天,我們本來是打算把你送走的。”
“但,你畢竟是顏家養了二十年的養女,阿楠心底又軟,是浠浠不舍得她媽為難,才愿意留下你。”
“原本想著,既然都養了這么多年,也有感情,只要你安分守已,顏家也不差你這口飯。”
“你之所以還能坐在這里,還能繼續享受顏家大小姐的生活,全是浠浠心善。”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名譽,那都是浠浠施舍給你的。”
“你有什么資格恨她?你有什么資格害她?!”
那尖銳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顏溫婉的心臟里。
她今天已經被扎得千瘡百孔了。
對于顏溫婉這種心高氣傲,自以為是的人而言。
顏老爺子的話,徹底擊碎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顏溫婉臉色慘白,癱坐在地,渾身都顫抖個不停。
顏家會收養她,是因為云浠?
是為了給云浠積累福報,為了找回云浠。
而她能繼續留在顏家,也是因為云浠。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豪門身份,全都是那個她根本看不起的鄉下村姑,施舍給她的。
她在云浠面前秀的那些優越感。
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
這種真相,比殺了她還難受。
對她而言,自已所擁有的一切是云浠施舍的,這是巨大的羞辱!
她最后一點尊嚴都被踩碎了。
“不……”
她搖頭,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不是這樣的,我是顏家大小姐,我才是真的顏家大小姐……”
她哭著喊著。
突然又跪在地上,砰砰砰地開始磕頭:“我錯了,爺爺,爸爸媽媽,大哥,我錯了,我不爭了,我再也不和云浠爭了,別趕我走,別趕我走好嗎……”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癲狂的樣子。
還真有點兒像是精神異常了。
“爭?”顏今淮嗤笑了一聲,“顏溫婉,你拿什么和浠浠爭?”
“你,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著,扔下了一支筆:“趕緊在協議上簽字,從現在開始,你和顏家再無關系。”
那支筆,砸在了顏溫婉的手背上。
她怔怔地盯著那支筆。
突然瘋了一樣,抓起那支筆砸了出去,又抓起了協議,用力地撕碎。
她哭喊著:“我不簽!我死也不簽!我是顏家的人,我當了二十年的顏家大小姐,我死也是顏家的人,你們、你們不能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