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溫婉拿到錢的第一件事,不是存著,或是換個房子,為以后做打算。
而是直接去了商場。
買衣服,買包,買化妝品護膚品。
一口氣就刷了一百萬。
然后又去美容院,給自已捯飭了一下。
雖然比起以前那種極致奢華的行頭差遠了,但也勉強能維持住自已的體面了。
顏溫婉看著鏡子里妝容精致,但面容明顯憔悴又狼狽的模樣。
她磨了磨牙,冷笑一聲。
“顏云浠,你給我等著!”
“我不會就這么認輸!”
“你們給我的恥辱,我會加倍討回來!”
換了行頭。
顏溫婉自然就敢約同在D大上學的小姐妹喝下午茶了。
地點選在帝都五星級的空中餐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優(yōu)雅得攪拌著咖啡。
這會兒,她總算是有了活過來的感覺。
對啊。
她顏溫婉就該是坐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過著這樣的生活。
過去那幾天。
根本就是噩夢!
“溫婉,你最近怎么都不在群里說話了?”
“你總算是舍得回國啦,是不是漂亮國那邊太好玩了,都讓你流連忘返了?”
“哇!溫婉,你這裙子是C家的當季新款吧?可真好看。”
幾個D大的小姐妹,也都是上流圈層的名媛,嘰嘰喳喳地在旁邊說著話。
顏溫婉抿了口咖啡,微微笑道:“我外公外婆最近身體不太好,留在那邊照顧他們,要不是因為競賽的事情,我可能還得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一個姐妹“啊”了一聲,滿臉心疼又敬佩地看著她:“我就說你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肯定是為了照顧你外公外婆吧?溫婉你可真有孝心。”
顏溫婉笑容有些僵。
端著咖啡杯的手指都不由緊了幾分。
她咬了咬牙,喉嚨有些發(fā)緊,立即轉(zhuǎn)移了話題。
她看向了自已的同學:“謝謝姐妹幫我報名。”
“客氣什么。”姐妹笑道,“你可是咱們系的王牌,今年的獎項肯定又是你的了。”
顏溫婉笑得優(yōu)雅:“我會盡力。”
獎項是她的。
一百萬獎勵,她也要定了!
重溫了這短暫大小姐的快樂。
她也越發(fā)的貪戀這樣的感覺。
她不要再回到那種臟破亂的貧民窟。
她要重新……重新回到這人上人的生活!
一下午的虛榮時光,又花了顏溫婉十萬。
雖然她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幾十萬了。
但這個錢,必須花。
以往出去聚餐,都是她請客。
她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她的落魄!
雖然這短短的時間里。
她將兩百萬,花得只剩下了幾十萬。
但,在那短短的時間里。
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讓她短暫的忘記了那個臟亂的貧民窟,忘記了自已被顏家趕出來的事,忘記了自已是個傭人女兒的事實。
直到天黑。
姐妹們各自坐上豪車回家。
顏溫婉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絕塵而去的豪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她沒有豪車接送。
她還得回到那個鬼地方。
穿著這樣一身名牌,回到貧民窟那種地方。
她打車回到了城中村。
忍受著周圍那惡臭的環(huán)境,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泥濘的小巷里。
她把新買的包,緊緊抱在懷里,就怕被那些下賤的窮人看到,打她的主意。
這憋屈的感覺,讓她又在心里把吳媽給罵了一遍。
推開那扇破舊的門,吱呀吱呀的聲音刺耳得很。
她剛想把自已摔進床里,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身上這身新衣服,今天穿出去過,在姐妹們面前露過了。
等回學校,肯定是不能再穿。
可她的錢……要是再買件新的,去學校參了賽。
那之后……
正想著。
門打開后。
一股子劣質(zhì)的酒精味混雜著香煙的味道,充斥著鼻息。
她猛地咳了兩聲,皺著眉頭看向屋內(nèi)。
只見木桌旁邊坐了個穿著發(fā)黃的背心,滿臉胡渣的中年男人。
他一手掐著根煙,一手攥著個酒瓶,翹著個二郎腿,正晃悠晃悠著腳。
聽到聲音。
中年男人一抬頭,醉醺醺的眼睛落在了顏溫婉的身上。
他眼睛頓時一亮:“呀,這不是溫婉嗎?長得可真俊啊!和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一口大黃牙,配上著笑容。
讓顏溫婉嚇得尖叫一聲,往后退了一步,滿臉的警惕:“你……你是誰?你為什么在我家?!”
“你怎么進來的?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中年男人不僅不怕,反而嘿嘿笑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朝著她走了過去。
顏溫婉嚇得不行,轉(zhuǎn)身就想跑。
這個地方治安亂,這肯定是賊!
還是個流氓!
但她穿著高跟鞋,手一下早就被中年男人給拉住了。
顏溫婉嚇得不輕,瘋狂尖叫著掄起包包就去砸他。
“溫婉,停停停!你別打了,我是你爸,我是你爸!”中年男人一把拽住她亂揮包的手。
雖然喝醉了酒。
但男人的力氣還是占了上風。
顏溫婉嚇得尖:“什么爸?你在胡說什么!”
“吳秀娟沒告訴你?”中年男人按住她的手腕,眼珠子在她一身名牌上來來回回地掃了一眼,“你都跑到這個家來了,難道還能不知道?”
中年男人打了個酒嗝,拉著她往房間里走:“今天不是發(fā)工資的日子嗎?你媽每回發(fā)工資的時候,都會回來給我送錢。你媽呢?怎么這次是你來了?是不是來給我送錢的?”
顏溫婉聽著她的話。
瞳孔一點一點瞪大。
爸?
這個中年男人,是她爸?
顏溫婉整個人都傻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上去就像是個流浪漢似的,還是個酒鬼。
“不、不可能!”
顏溫婉尖叫著甩開他的手,“我沒有爸爸,我是顏家的大小姐,你才不是我爸爸!”
“什么狗屁大小姐!當年要不是老子種好,能生出你這么個賠錢貨送進豪門?”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變得兇狠貪婪,“你少廢話,錢呢?快把錢給我拿出來!”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面而來。
顏溫婉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不僅有一個當傭人的媽。
還有這么一個……酗酒的流浪漢爸?
這種下賤的血統(tǒng),無論她怎么洗……都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