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沉郁微微抬眸，落在云浠身上的時候，鏡片下那雙看似溫潤的眸子，掠過了一絲興味和興奮。
但，被掩飾得很好。
“這位小姐，既然你質疑鬼醫，那么請你拿出質疑的證據。”孫沉郁微笑著開口，“若不然，我只能認為，您是來我孫家的拍賣會上搞亂的。”
云浠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不太喜歡這個男人看自已的眼神。
看似溫潤。
但卻總讓她感覺自已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上了一般。
黏膩，冰冷。
讓她不太舒服。
“倒不是質疑。”云浠眉眼平靜，淡淡開口，“只是以免大家當冤大頭。”
“而且……”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種東西，如果真以三十幾個億的價格競拍了出去，簡直是有損鬼醫的名聲。”
云浠抬眸，看向了拍賣臺上那偌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是那幾張手稿的切邊特寫。
“那手稿，字跡筆鋒稚嫩，甚至還有涂涂改改的痕跡。”
“這明顯，是早年的練筆之作。”
“看那幾張，應該也是有些年頭了。”
“更重要的是……那上面所謂的延年益壽配方。”
雖然屏幕上讓大家看的高清特寫，只是選擇性的切取了每一張紙的一個邊角。
但剛好有一行藥方。
“那上面關于黃芪和當歸的配比是三比一，這已經是八年前的配比法，現在的改良方早就已經把比例調成了四比一，還加了五味子來收斂氣陰。”
“下一頁，寫著雪靈芝的提純比例是一比三，可這種提純法，在五年前就被淘汰了。”
“現在的通用標準是一比五，配合冷凝萃取法，藥效能提高三倍。”
她勾起殷紅的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孫皎皎，嗓音散漫：“至于那煉藥心得，也都是八年前的水平，現在看，早就過時了。”
“花三十幾個億，買一些過時的廢紙，還要把鬼醫的名聲搭進去。”
云浠嗤笑了一聲，踩著尖細高跟鞋，朝著孫皎皎的方向逼近一步：“這就是你們孫家，所謂對鬼醫的致敬？可我怎么覺得……你們孫家，是在侮辱鬼醫，是在把在座的各位，當成待宰的豬呢？”
現在時代更新替代那么快。
藥材的藥效，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中醫的每一個藥方，都得及時更替。
幾年前的東西，或許有用，但用處并不會太大。
至少……不值三十億。
云浠的話說完后。
全場都沸騰了。
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懂醫。
也聽不明白，云浠剛剛所說的什么藥方比例。
但，那個女人說得態度定了。
那一個個專業術語往外蹦，完全就不像是個外行人在胡說八道。
他們一時間，議論紛紛，面面相覷。
甚至還有人把視線看向了孫家的家主。
“你、你放肆！”
孫皎皎聽著那些議論，也急了，連忙拔高聲音怒罵：“你胡說八道什么？鬼醫大人的手稿，也是你敢妄評的？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來砸我孫家的場子的！”
她扭頭看向孫沉郁：“哥，你看看她，在這里胡言亂語一通，分明就是故意想要破壞我們孫家的拍賣會！”
孫沉郁眸色晦暗沉沉。
他瞇起眼睛，眼底那股子黏膩冰冷的感覺更甚。
就這么一瞬不瞬盯著云浠。
他微笑，嗓音溫潤：“這位小姐，那份手稿，是鬼醫大人親筆手稿，這是毋庸置疑，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份手稿過了時，那么……請你拿出證據。”
“還是說，你有鬼醫大人最新改良版的新藥方？”
這話，瞬間讓在場已經產生懷疑心思的人，瞬間恍然大悟。
對啊！
那可是鬼醫啊！
鬼醫大人的藥方，怎么可能和普通中醫一樣呢？
或許，鬼醫大人的藥方比例就是故意那樣配比的。
那小姑娘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頭，能懂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
剛剛喊出三十億高價的楊老突然站了起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穿過人群，落在了云浠的身上。
剛剛云浠的那些話，外行聽個熱鬧，覺得她是在胡扯。
但他這種中醫世家，如今又是帝都第一醫藥大亨，心里卻猛地咯噔了一下。
剛剛一聽到鬼醫的名頭。
他就徹底被沖昏了頭腦。
也根本沒有細細去研究那屏幕上的手稿具體內容，只想著趕緊把手稿拍下來，他好細細的研究研究。
但……那小姑娘提及的雪靈芝提純比例。
的的確確，如她所說的那樣。
五年前，確實流行一比三。
但后來鬼醫傳出來一套新的理論，改成了一比五，藥效確實比起之前要好。
這件事，也就只有少數核心圈層的人知道。
這個小姑娘……
楊老眸子閃了閃，快步朝著云浠走了過去，當即開口問道：“小友，你也懂中醫？”
孫皎皎見楊老跑了過來。
還一副真信了云浠鬼話的樣子，頓時有些急了：“楊老，您別聽她胡扯，她懂個屁中醫？她就是窮酸殷紅拍不起，故意在這里找茬呢！”
“那就是鬼醫大人的真跡，我們孫家花了大價錢，請了權威機構鑒定，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你別說話！”楊老皺眉看了孫皎皎一眼，厲聲呵斥了一句。
而后，又立即看向了云浠。
只有懂行的人才聽得出來，云浠剛剛那幾句話，絕不是瞎說。
如果真的如這位小姑娘所言。
那手稿，是以前過時的廢稿。
那三十億花得可就冤了。
云浠撩起眼尾，看了楊老一眼：“略懂。”
楊老沉默了幾秒，又問：“那……你覺得，這手稿值三十億嗎？”
“不值。”云浠答得干脆，“三千萬都嫌多。”
“你放屁！”孫皎皎氣得不行，“鬼醫的手稿無價，三十億那是楊老有眼光，你少在那里危言聳聽！”
孫皎皎急了，連忙看向楊老：“楊老，那鬼醫的手稿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您放心拍就是，我保證，三十億，絕對物超所值！”
云浠笑了。
她勾唇，眼神玩味，語氣更是玩味：“既然孫小姐這么肯定，這是無價之寶，把鬼醫的手稿吹得是天花亂墜的。”
“這么好的煉藥心得，還有延年益壽的藥方，能起死回生，既然孫小姐覺得這么值，不如孫小姐自已拍下來？”
“反正，區區三十億而已，對孫小姐而言，肯定是小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