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琛目瞪口呆。
而此時,紀洵緩緩抬了眉眼,那薄涼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矜貴薄涼。
只是一個眼神。
便讓顧銘琛感覺到了,他和紀洵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下意識低下了頭。
連和紀洵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顧家的人?”
紀洵嗓音一如他的目光,薄涼剔骨:“再敢騷擾我的未婚妻,顧家今晚就可以從帝都消失了。”
未、未婚妻?
顧銘琛瞳孔猛地一震,腦瓜子嗡嗡嗡,響得更加的厲害。
他整個人都傻了一般。
云浠,是紀洵的未婚妻?
云浠居然是紀洵的未婚妻?
這怎么可能?
他一直認定,云浠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村姑。
哪怕那張臉,再如何漂亮出眾。
這樣的出身,在真正的權貴眼里,那也只是一個可玩性較強的玩具而已。
她怎么可能能成為紀家太子爺的未婚妻,成為紀家未來的主母?
顧銘琛只覺得胸腔氣血翻涌,臉也是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無形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狠狠地扇腫了他的臉。
他自以為自已是云浠唯一的救世主。
結果……云浠居然成為了,顧家都根本攀附不上的,紀家太子爺的未婚妻?!
他們顧家,連和紀洵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云浠,搖身一變,成為紀洵正牌未婚妻?!
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他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顧銘琛喉嚨腥甜的感覺翻涌得愈發厲害,他不停地在腦海里回憶。
突然,就想到了上次在帝皇會所……
那一次,紀洵就出面護著云浠了。
那個時候……
他們就搞在一起了嗎?
那個時候,云浠就已經攀附上了紀洵了嗎?
那個時候他才剛跟孟芊琳在一起沒多久啊!
他也才剛把她甩了沒多久啊!
她不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嗎?
怎么會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就另攀高枝了?
云浠居然有這么好的手段嗎?
難怪……難怪這都幾個月過去了,他還能在帝都看到本該滾去貧民窟的云浠,還能留在帝都,且那么光鮮亮麗。
難怪云浠能混進D大。
難怪他都主動給云浠遞了個可以回到他身邊的機會,給了云浠重新成為他女人的機會,而云浠居然根本不接茬。
原來……原來都是因為,她勾搭上了紀家的太子爺!
顧銘琛心里涌起了一股被背叛的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不信。
也不甘心。
他無法相信紀洵這種頂級權貴,會看上一個鄉下出身的鄉巴佬。
更無法相信,紀洵居然會讓一個鄉下出身的鄉巴佬,當自已的未婚妻。
以云浠那張臉,讓紀洵玩玩或許可能性還是很大。
但未婚妻,絕無可能!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他胸腔翻涌的情緒更甚,幾乎都蓋過了對紀洵的恐懼。
“洵爺!”
他磨著牙,抬手狠狠地抹去唇角溢出的血水,嘶啞著嗓音道:“您可千萬不要被她那張臉給騙了!”
“她,云浠!不過是一個鄉下長大的村姑,沒學歷沒背景,當初……當初還在孟家,還像條狗一樣,巴著孟家的人不放,伺候著孟家上下?!?/p>
“還有,她、她之前為了能夠攀附我們顧家,還費盡心思地勾引過我?!?/p>
“她的出身,她的教養,根本就配不上您??!”
顧銘琛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義憤填膺:“洵爺,這種女人,就是貪慕虛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您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顧銘琛瘋狂地貶低著云浠。
想要讓紀洵看清楚云浠的真面目。
讓云浠失去紀洵這把保護傘!
在顧銘琛看來,云浠當初被自已甩了之后,就該像一灘爛泥一樣,在泥里掙扎,越來越慘!
而不是攀附上紀洵這樣尊貴的存在!
只要沒了紀洵。
云浠就會重新回到泥里,變成一灘爛泥。
她就只能回到她那個貧民窟的親生父母的家里!
到時候。
她就會哭著求他,讓他再給她一次機會!
這么想著,顧銘琛眼睛都浮上了充血般的紅,雙目灼灼地盯著紀洵。
期待著從紀洵的臉上,看到對云浠嫌棄的表情。
看到紀洵就這么一把把云浠給甩開,然后揚長而去。
但……
紀洵面上的神色,確實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諷刺和愚弄。
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
那般的可笑。
紀洵甚至輕笑了一聲,嗓音低懶得很:“配不上?”
“顧少是不是對‘配’這個字,有什么誤解?”
他骨節分明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云浠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
就這么舉了起來。
“為了求浠浠點頭做我的未婚妻,我把整個紀家的資產都雙手奉上,連同我這條命,當做聘禮?!?/p>
“即便這樣……我都還得排隊,得看她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收下我這個包袱?!?/p>
紀洵抬起兩人交握的手,薄唇就這么輕輕地覆在了女孩的手背上。
“在我眼里,從來都不是她配不上我?!?/p>
“而是我,在拼了命的想要配得上她?!?/p>
紀洵垂眸,目光溫柔繾綣,深深地看著懷里的人兒,嘴角漫開的,是極盡寵溺的笑?。骸颁讳荒敲磧炐?,那么耀眼……能成為我的未婚妻,是我高攀了。”
紀洵這一番話,讓顧銘琛徹底石化了。
顧銘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張著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他聽到了什么?
他視如草芥的云浠。
居然是紀洵視若珍寶的寶貝。
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居然說是他高攀了云浠?
是他配不上云浠?
甚至為了追云浠,把整個紀家都送了出去?
他是瘋了嗎?
居然為了云浠,這樣貶低自已?
“不……不可能!”
紀洵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巴掌一樣,狠狠地抽在顧銘琛的臉上。
把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的優越感,全都按在了地上狠狠碾壓,摩擦。
顧銘琛踉蹌地后退了兩步。
還是小跟班潘勤許及時扶住了他,才沒讓他更加狼狽地摔在地上。
紀洵壓根都懶得搭理這種小丑。
屈尊降貴地開口。
那還是因為,他見不得什么垃圾,都敢貶低他的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