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琛,你是不是對自已有什么誤解?”
云浠撩起眉眼,冷冷地睨向顧銘琛,那清冷的明眸間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這種連可回收都算不上的垃圾,少往我面前湊。”
“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臟了眼睛。”
她說完,似是真不愿再多看顧銘琛一眼,轉眸看向了其他隊友:“走了。”
林小草等人立即端起餐盤跟了上去。
全程沒有一個人,再多看顧銘琛一眼。
直接就把僵在原地,滿身狼藉的顧銘琛,徹底當成了空氣。
顧銘琛臉色鐵青,雙目陰鷙地盯著云浠離開的背影,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他都能感覺到那些他嫌棄萬分的大鍋菜油脂,順著自已的臉,淌入了衣領。
他那身高定西裝一片油污。
尤其是里面內襯的白襯衫,更是沁染出了斑駁的痕跡。
那股子油污的味道在他鼻息間蔓延開來。
他都快氣瘋了。
“顧、顧少……”胡裁判長這會兒才敢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喊著,還一邊遞來了一塊毛巾,“我、我帶您先去宿舍那邊換身衣服……”
從顧銘琛找顏云浠開始。
他就往旁邊挪了挪。
根本就不敢冒頭吭聲。
這倆對他而言,那都是大佛。
他是一個都不敢得罪。
“你……剛剛是死了嗎?一個選手,膽敢對視察員這種態度?”顧銘琛拿起毛巾狠狠一擦。
眾所周知。
這種油污,用干毛巾擦,只會更加的慘不忍睹。
顧銘琛顯然是沒有這個意識。
他這一擦,導致越擦,油污范圍越大,也越是油膩。
顧銘琛那壓下的怒氣,瞬間就發泄在了胡裁判長的身上。
他“啪”的一下,將手里的毛巾狠狠砸在胡裁判長的臉上:“你這個廢物!還不立即把云浠給我喊回來,讓她這個選手,對我這個視察員道歉!”
他就不信了。
云浠還真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可,胡裁判長只是雙手接住了毛巾,面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個……顧少,顏云浠是我們此次團賽中,天賦極強極高的選手,又是團賽中十連勝隊伍的隊長,這次的比賽,上面的人特地叮囑過了,千萬不能打擾了他們隊伍的進度……”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胡裁判長哪里敢得罪那個活閻王啊?
他嫌自已腿還不夠廢?
嫌自已在島上的日子還不夠苦?
顧銘琛面色陰霾,狠狠一咬牙,抬步就往食堂外走。
“顧少,顧少,您去哪里啊?我帶您先回宿舍換身衣服啊……”
胡裁判長連忙追上去。
但顧銘琛長腿卻是飛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云浠的背影,眼神陰鷙,沉黑一片。
好。
很好!
他倒要看看,云浠到底能在那個破爛廢棄的實驗室里熬多久!
等她被那批垃圾器材逼瘋的時候,等她看到他所帶來的那一批頂尖設備的時候。
看她還能不能像現在這么硬氣!
顧銘琛就這么一路追了上去。
他就是要親眼看著云浠在那破爛的環境里掙扎。
就是要看到云浠后悔,哭著求他幫忙!
可走著走著。
顧銘琛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云浠等人所走的路線,根本不像是那種海峽懸崖的廢棄區。
反而,是直接走到了全島最核心的位置。
直至他們在一棟白色的雙層建筑前停下。
刷卡,進去。
顧銘琛微微一愣,立即加快腳步跟著走了過去。
他看到了雙層建筑的門口,掛著一個醒目的牌子:SS實驗室。
顧銘琛扭頭,一把揪住了拄著拐杖,好不容易才追上來的胡裁判長的衣領,咬牙厲聲道:“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說,云浠的實驗室,是全島最偏僻的地方,是一個早就廢棄了的實驗室嗎?”
即便他對這方面不懂。
但也看得出來,這個SS實驗室,應該是全島最好的實驗室。
云浠她……怎么可能用得上全島最好的實驗室?
胡裁判長被他這一把薅住,顧銘琛身上那股子油污的味道,就直沖他鼻子而來。
胡裁判長臉都是苦的,把腦袋往旁邊偏了偏,一臉痛苦面具:“那、那什么……顏云浠選手畢竟是團賽的第一,所以、所以……”
“你少給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孫家那邊是怎么安排的?”顧銘琛咬牙切齒地怒聲呵斥。
正是因為知道云浠現在的窘境。
他才特地千里迢迢過來送溫暖。
可現在……
云浠卻是帶著她的團隊,在最好的實驗室里做實驗。
那他現在做的一切,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嗎?
胡裁判長一臉苦澀。
他被一個選手打怕了,這種丟人的事兒,他是真的說不出口。
但顧銘琛似是猜到了什么,忽而松開了胡裁判長的衣領,目光落在了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上。
那雙陰鷙沉冷的眸子微微瞇了瞇:“你的腿,該不會是云浠干的吧?”
胡裁判長尷尬到了極點。
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顧少,所有選手第一天登島的時候,在實驗室和宿舍分配上,確實希望隊是分到了D區的平房和舊的實驗室,但是呢……后來顏云浠選手提出了異議,所以……所以現在,她們所住的,是我的宿舍……”
“這個SS實驗室呢,是全島最頂配的實驗室,本來是為了特邀院士而準備的,但現在……就、就給希望隊用了。”
顧銘琛:“……”
所以,云浠在登島第一天,就直接搶了裁判長的宿舍。
還換到了這個SS實驗室?
所以,云浠從一開始根本就不在所謂的水深火熱里。
也更不需要他所送來的施舍。
難怪……難怪云浠剛剛對他是那種態度。
難怪云浠剛剛那么硬氣。
顧銘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有種被人憑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感覺。
他攥緊了拳頭,盯著那個實驗室。
雖然作為視察員,他也是沒有權限進入選手研究的實驗室內。
但正因為他是視察員,他倒是有可以站在實驗室外圍,參觀實驗室的特權。
幾個人估計一路上都是在討論著顧銘琛剛剛所鬧的笑話。
一陣嘻嘻哈哈。
進了實驗室,也沒將門關嚴實。
顧銘琛剛好能看到實驗室內的部分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