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這香火情分算,林奕還得稱呼玄天尊者一聲“師祖”。
如此一來,有關玄天尊者可能修煉吞界之法的猜測,在沒有確鑿證據前,確實萬萬不能亂說。
否則一旦傳揚出去,不說玄天一脈會不會找到麻煩,便是他的師尊時主也會找他算賬,清理門戶。
......
從滅界靈舟出來,剛遁入潮汐靈海,附身于識海中的神秘女童便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戒備:“你方才特意詢問玄天尊者的底細,莫非是想順著這條線,查清我的身份?”
“你內心戲真多,我沒那么無聊。”
林奕也是無語,每次他問查玄天尊者,這女童總要冒出來。
“等會兒抵達封禁帝陣,你便按我之前交代的法子脫身離去,秘境開啟后,你我交易了結,往后大抵是沒什么交集了。”
其實林奕并非沒暗中探查過這神秘女童的來歷,可她存活的年代竟還要追溯到天宮覆滅之前,那般久遠的歲月塵埃,沒有古籍記載,根本無從查詢。
反正這女童擺明了是沖著天宮秘境而來,與他本就無半分牽扯。
等幫她混進秘境,當初約定的交易便算完成,屆時因果兩清,各走各的路,倒也干凈利落。
“哼,算你識相。”女童輕哼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不過提醒你一句,玄天尊者的眼線遍布源界,秘境之中未必安全,你若遇到他的人,最好別暴露與我有過牽扯。”
林奕腳步未停,淡淡回應:“無需你說,我自有分寸。”
說話間,林奕已然抵達封禁帝陣外圍。
此時歲星塔主主持建造的虛空陸臺早已成型,各路持有令牌的非帝境生靈陸續匯聚,人聲鼎沸卻秩序井然。
這第一批入封禁帝陣的,大多是沒背景的,例如小帝盟、小帝境家族的子弟,亦或者是沒勢力背靠的散修。
而各大勢力麾下的天驕弟子,往往會排在后面。
林奕抬眼望去,虛空露臺被建造的極其廣闊,不少小型靈舟已落在上面,人流涌動,不乏一些在這最后關頭求購秘境名額令牌。
而在虛空露臺的中間,一條可踏入封禁帝陣核心區域的通道已被打通,如同一條盤旋的七彩靈蛇。
幾位朱昊和蒼玄策麾下的青龍君一襲青袍,皆面容冷峻,正端坐于通道前的玉案之后,逐一審核入陣者的身份信息與秘境令牌。
他們目光銳利如刀,稍有可疑便會被當場攔下,無人敢造次。
落在虛空露臺的邊角地帶,林奕不滅氣血涌動,悄然拂過面頰與身軀,容貌瞬間變得平凡無奇,原本迫人的氣息也收斂得如同尋常修士。
他尋了個隱秘角落,嘴唇微動,沉聲道:“時機到了,按計劃行事,別出紕漏。”
話音剛落,附在他手腕上的神秘女童輕輕“嗯”了一聲,隨后一道纖細的虛影從他袖口飄出,落地時化作一道白光,凝成形體。
那是一名身著素白衣裙的少女,眉如遠山,眸似寒星,容貌清麗絕倫,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正是女童耗費力量凝聚的臨時肉身。
林奕不動聲色地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秘境令牌,遞了過去:“拿著,你這身份的戶籍、修為記錄我已在星隕城偽造周全,令牌也不會有問題,只要你不主動暴露,無人能識破。”
聽出林奕話語中的潛在意思,少女道:“放心,若真是因為我的原因暴露,我必然不會牽扯到你。”
“最好是這樣。”
“總之,多謝了...不過你的那具化身呢?何時入局?”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少女不再多問,身影一晃,如同柳絮般飄入人群之中。
她的容貌雖出眾,卻刻意收斂了氣場,混在形形色色的修士里,竟真如滴水入海,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影,隨著人潮緩緩向通道挪動。
送走少女,林奕又取出一枚刻著玄紋的傳訊符。
那是大長老剛不久交給他的信物,用來聯系那被通緝的人。
他屈指一彈,符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空中盤旋一圈后,精準地落在百里外虛空露臺上一名魁梧青年身上。
這青年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似乎是不滅體修煉者。
他收到傳訊符后,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連忙循著符箓的蹤跡尋來。
當他來到露臺角落一處荒蕪的碎石堆前,便見一道從未見過的平凡身影突然從陰影中顯現。
“見過大人!”
魁梧青年連忙行禮,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敬畏:“您便是玄長老委托的那位前輩?”
林奕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刀疤上,眉頭微蹙,打斷道:“你既然被不少勢力聯合通緝,還敢在這封禁帝陣前以真容露面,就不怕被人認出來,當場格殺嗎?”
“大人勿怪!”青年連忙解釋,語氣急切,“他們通緝的都是我之前用的假身份,那些面孔早已被我舍棄,如今見大人,在下不敢有半分欺瞞,自然以真容相見。”
林奕沉默片刻,指尖一彈,一枚青色玉符飄到青年面前:“這玉符內的身份在星隕城中有過登記,并無任何問題,你等會便以此身份入陣。”
青年雙手接過玉符,臉上滿是真切的感激:“多謝大人鼎力相助!這份恩情在下沒齒難忘,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差遣,在下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必。”林奕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波瀾,“我幫你,不過是看在你委托人的面子上,與你本身無關,入了秘境后好自為之,莫要惹出是非,更別牽扯到我。”
在林奕看來,這人能被多方勢力同時通緝,背后定然牽扯著不小的麻煩,若非是大長老師兄親自托付,且還搬出了師尊的名頭,他絕不愿沾染上這等因果。
更何況,眼前這青年氣息尚停留在帝境之下,就算真有心報答,以他如今的實力,也未必能幫上什么忙。
青年聽出林奕話中的疏離,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應道:“在下明白!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可眼看林奕轉身就要離去,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在下還有一事相求,望大人成全。”
林奕腳步一頓,眉梢微挑:“說。”
“在下是倉促間趕來此地,路上又遭遇數次追殺,隨身攜帶的護身之寶與療傷丹藥都已耗盡。”青年面露難色,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知大人身上可有富余的療傷丹藥,或是低階護身帝符?在下愿出市價三成的溢價購買,絕不敢讓大人吃虧!”
他本以為林奕既然肯出手相助,大概率也會賣個順水人情,卻沒料到林奕想都沒想便直接搖頭:“免了,我身上并無你所需之物。”
話音落,林奕身形一晃,好似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虛空露臺的角落。
青年望著林奕離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再多說。
他知曉眼前這位大人能幫他準備能通過審核的身份,必然是星隕城官方人員,本想通過能讓對方獲利的交易攀上關系,卻沒想到被直接拒絕。
“或許這位大人看出我的心思了...”
青年嘆了一聲,隨后不再多想,他迅速收斂心神,將身份玉符內的信息記下,捏碎后混入了等候入場的人流中,低調地朝著青龍君的核驗處走去。
等那魁梧青年遠去、消失在核驗處方向,林奕才從虛空露臺的碎石堆后現身,指尖展開一枚傳訊符箓,上面是手下剛發來的探查訊息。
他目光掃過符箓,低聲呢喃:“太一城龍游帝盟之主嫡子趙可云... 其父失蹤后盟內大亂,此子卷走寶庫千萬虛晶幣與核心傳承跑路,被多方通緝至今,通緝畫像與方才青年容貌對不上,想來是改了樣貌,但氣息波動吻合,大抵就是他了。”
“有意思。” 林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口口聲聲說要赴湯蹈火報答,卻連真名都不敢露,若非我能調用星隕城內部情報網,還真被他蒙混過去。”
“之所以想加價與我交易,無非是想借我這層關系,日后能在星隕城立足避禍罷了,可惜,這點蠅頭小利,我還真看不上。”
搖了搖頭,林奕不再糾結此事。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他的夫諸化身序列氣息太過濃郁,完全無法偽裝成人身通過青龍君的核驗,根本沒法偽造身份。
林奕原本的計劃是將夫諸分身偷偷帶入封禁帝陣內,混入天宮秘境,但歲星塔主在改造了虛空露臺后,似乎在封禁帝陣內核心處親自坐鎮。
林奕不確保他投放分身的舉動會不會被其發現。
若是不能冒險的話,便要啟動B計劃。
不過這個計劃需要明曜幫忙,將分身附著于其身上,讓他將分身帶入天宮秘境內。
憑借白虎尉執事的身份,林奕無需像普通修士那般排隊。
他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落在那形如七彩靈蛇、縈繞著空間波動的通道入口,亮出腰間的執事令牌。
幾名負責審核的青龍君見狀,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哪里敢有半分阻攔。
“林大人。” 為首的青龍君恭敬開口。
林奕頷首,問道:“朱昊朱執事,此刻在里面嗎?”
“回稟林大人,朱執事與蒼執事都在核心區域督守,早已入內了。”
“嗯,我進去尋他。” 林奕話音落,便徑直踏入通道。
穿過外層陣膜,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封禁帝陣內部經歲星塔主親手改造,竟被加持了高階縮地之術,原本浩瀚無邊的空間被大幅壓縮。
那道流光婉轉、縈繞著上古靈氣的天宮秘境通道,此刻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下方的空曠廣場上,早已擠滿了通過青龍君審核的非帝境修士。
他們皆是屏氣凝神、身姿肅立,不敢有絲毫喧嘩,唯有少數人趁著青龍君守衛不注意,低聲交頭接耳。
更引人注目的是,秘境通道旁還漂浮著一道散發著磅礴青色星光的巨大人影虛像,那虛影周身縈繞的星力波動,與此前鎮壓獸宮兇徒的歲星塔主如出一轍,顯然是他留下的督陣分身。
林奕目光掃過全場,忍不住直搖頭。
有塔主分身坐鎮,還有青龍君修士四處巡邏,想偷偷將夫諸化身投放進秘境,簡直是癡人說夢。
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擱置原計劃,啟動 B 方案。
等星隕學宮的明曜等人通過審核進來,再想辦法讓明曜幫忙,借著弟子入陣的機會,將化身悄悄帶入秘境內。
只是星隕學宮作為星隕城頂尖勢力,弟子入陣排在最后批次,恐怕還得等上一陣子。
林奕閑來無事,目光在陣內逡巡片刻,很快便尋到了朱昊與蒼玄策的身影,邁步走了過去。
兩人正帶著一批青龍君修士在秘境通道側后方暗中督守,此刻暫無雜事,倒也清閑。
見林奕走來,朱昊率先笑著抬手招呼:“林老弟,這邊來!”
待林奕走近,便自顧自閑聊起來。
一旁的蒼玄策則依舊閉目養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不愿理會林奕。
林奕也不在意,他如今算是與蒼玄策撕破臉皮了,雙方自然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看。
“說起來,林老弟你年紀輕輕便已是白虎尉執事。” 朱昊笑著打趣,“若你如今還沒踏入帝境,怕是也會代表星隕學宮,加入此次天宮秘境的試煉吧?”
林奕聞言頷首,坦然道:“若修為未到帝境,確實會去試一試。”
說實話,若非靠著先天龍虎金身天賦使得不滅體邁入最后一步,徹底蛻變成功,林奕如今八成會闖一闖天宮秘境。
“那可真是可惜了!” 朱昊咂了咂嘴,語氣中滿是惋惜,“這天宮秘境十萬年才開啟一次,每次都是龍爭虎斗、天驕云集。”
“有些人專門卡著帝境不突破,就是為了進入這秘境內試煉一番。”
“據說,凡是能在秘境中尋得上古傳承、奪得珍稀資源的修士,后續沖擊帝境、打磨帝道根基時,都會順暢不少,甚至能少走數百年、甚至千年彎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說上一屆秘境,太一學宮有個弟子得了一枚星核異寶,出來煉化后直接突破不滅體帝境初期,還有個散修,僥幸發現了秘境中的一方藥圃,那里面全是帝境靈植寶藥,據說總價值兩千多萬虛晶幣。”
林奕聽著,心中卻無太多波瀾。
朱昊所說的秘境資源,對他而言沒太大吸引力,他讓夫諸化身入天宮秘境,主要是想探查天宮秘境更深的秘密。
“不過話說回來,” 朱昊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這秘境雖機緣遍地,危險也不小,除了秘境本身的危機外,還有各方勢力的暗斗,林老弟你若有相熟的弟子,不妨多叮囑幾句。”
林奕點點頭:“多謝朱兄提醒,我會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