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子討封?!
一時間給李不渡干愣在了原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玩意兒……不是應該出現在東北那疙瘩的老林子里、屯子邊上嗎?
怎么千里迢迢跑商都這南方城市的小山包來了?
他這邊還在瘋狂吐槽和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怪東西。
那直立著的黃皮子似乎有些急了,它那搭在一起的前爪不動,毛茸茸的大尾巴卻焦躁地左右擺了擺。
然后朝著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樹干努了努嘴,金色的豎瞳里滿是催促。
李不渡順著它指的方向望過去,借著月光,看清了那粗糙樹皮上,似乎用某種尖銳之物刻著幾行歪歪扭扭、但卻清晰可辨的小字:
“大兄弟,我知道你是749局的人,幫個忙!”
“今日我果已圓滿,我就討個封,這恩必還!”
嘿!
李不渡這下更驚奇了。
好家伙,這事倒是新奇他媽給新奇開門——新奇到家了!
他剛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說點什么,比如“你像人”或者“你像神”?
畢竟人家態度這么誠懇,還承諾報恩,幫一把似乎也無妨。
但話到嘴邊,他猛地一個激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等等!
不對啊!
他李不渡,現在不是人啊!他是僵尸!紫僵!
黃皮子討封,討的是人道認可,討的是人間香火愿力。
借助的是生靈尤其是人類,作為萬物之長的口封之言,來助其突破瓶頸,確定未來的修行方向。
向一個非人的、本質屬陰煞邪祟的僵尸討封?
這算哪門子事?
要知道黃皮子討封可是巨大的因果,而且黃皮子道果圓滿了才會討封。
人家走的是正道不說,修為那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不然沒有討封的資格,要是亂說的話,黃皮子墜入魔道一巴掌給他拍死,那屬實是沒招了。
想到這里,李不渡背后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趕緊緊緊閉上嘴巴,生怕自已一不小心禿嚕出半個字來。
同時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解鎖,飛快地在備忘錄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將屏幕轉向那只眼巴巴等著他開口的黃皮子:
『哥們,修的正道啊?找人討封?是的話就點點頭。』
那黃皮子看到手機屏幕先是一愣,似乎有點不適應這種交流方式,但還是很認真地湊近看了看。
當看清上面的字后,它連忙用力地、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金色的豎瞳里充滿了肯定和急切,仿佛在說:
“對對對!咱修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道,找您這位公門中人討個口封,正合適!”
看到黃皮子點頭確認,李不渡心里更有數了。
他趕緊把之前的字刪掉,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舞動,又重新打出了一段話,再次將屏幕亮給對方看:
『我不是人,哥們快快離去吧,別壞了你的道行。』
雖然他不是人,但他修的是正道啊,又不害人,反而積德行善,他沒有害黃皮子的道理。
李不渡寫在手機上的話語如同一個定身法咒,那原本一臉期盼、前爪還搭在一起的黃皮子,動作瞬間僵住了!
它那雙金色的豎瞳猛地瞪大,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它搭在一起的前爪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抓了抓自已毛茸茸的胸口。
一股子濃郁的大東北口音脫口而出,帶著濃濃的茫然和不解:
“哎呀媽呀!大兄弟……你、你不是人啊?!”
它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細打量著李不渡,鼻子還使勁嗅了嗅:
“不能啊!咱看你身上生氣充盈,身上有德,一拳就給那怨詭干蒙圈了,正氣凜然!”
“咱還以為……還以為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邪氣,是因為你正得太厲害,正得都發邪了呢!”
生氣充盈是因為他才剛化尸沒多久,東岳大帝將將臣化為心臟塞入他的胸口那磅礴的生機,他的僵尸之軀現在還沒消化完畢呢。
這也是為什么他現在能行動自由的原因。
畢竟僵尸越到后面越能自由活動,便是因為吸收的生機越多,沖刷了自已的死軀,灌通渾穴,那可不得行動自由嗎?
別的僵尸可能或許要修煉到后面才能行動自由,是因為找不到有生機的血食來洗刷渾濁尸氣。
而且自然化尸那是死了很久,身上郁結了尸氣怨結,所以才難以清理,尸軀僵硬不已,難以恢復行動。
但他李不渡不需要啊,想要整點生機獸血的話,直接問局里要就行了。
又不是不給。
他可是一只鮮活到不能再鮮活的僵尸,新鮮的冒泡,哥們。
他忍著笑,再次低頭在手機上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亮屏:
『剛死沒多久,有了些奇遇,成了一只有靈智的僵尸。』
『這不,機緣巧合入了編,有點人氣正常。』
『但本質還是僵尸,非人屬陰煞,給你封不了,強封怕害了你。』
他這番解釋算是掏心窩子了,把自已的根腳和顧慮都說了出來。
那黃皮子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困惑,逐漸轉變為一種后知后覺的恍然。
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慶幸、感激和一絲后怕的情緒涌了上來。
它想象了一下,如果剛才李不渡不明不白就就隨口給了它一個“封”,比如“你像人”,結果這“封”是來自一只僵尸……
那它這辛辛苦苦、謹小慎微,積德行善修來的正道根基,恐怕瞬間就會被污穢陰煞之氣侵蝕!
輕則道行大損,重則直接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后果,黃皮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金色的豎瞳里都泛起了些許水光。
它猛地人立而起,兩只前爪抱在一起,朝著李不渡就是一個深深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和真誠的謝意:
“大兄弟!啥也別說了!咱黃鎮……今天欠你天大的恩情!咱記在心里了!刻在骨子里了!”
它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李不渡的謹慎和坦誠,等于是救了它的修行前路,避免了它墜入深淵。
這份恩情,比簡單地給它一個“口封”還要重得多!
“要不是大兄弟你實誠,點明身份,咱這一身正道正果,今天可就真壞菜了!”
黃鎮后怕不已地拍著自已的胸脯。
李不渡看著它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里也挺舒坦。
他擺了擺手,示意它不用這么客氣,然后在手機上打下最后幾個字:
『舉手之勞,緣分一場。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要辦事了。』
“大兄弟,你也是來調查這鬼山的?”黃震開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在手機上打下幾個大字:
『你有門路?』
“嗨,這話說的,咱修的是正道為民除害,那五大家仙之一是俺老祖宗,這不東北那疙瘩有點惰性。”
“兄弟姐妹們多,競爭激烈。”
“咱血一上涌有跟家里吱了一聲,直接就南下了,這不大城市更有競爭力嗎,人也多,能辦好事的機會也就多。”
“小弟我溜達到這疙瘩附近,就感覺不對勁了,這地方咱往里一探,果然是個怨氣滔天的亂葬崗,這不把他們全扒拉扒拉,全刨了,省得到時候禍害人。”
“刨到個煞物,剛想處理了,正好遇到大兄弟,給你也算是上繳了。”
黃震從自已毛茸茸的尾巴里面掏了一下,一個小巧玲瓏的珍珠躍然于眼前,遞給李不渡。
那珠子出來的剎那間李不渡便明白,這就是自已要找的東西!
李不渡接過,在手機上打下幾個字:
『 Ok了老鐵,那還說啥,我拿著就完事了唄,那啥,我能說話了不?』
黃震愣了愣,趕忙驚慌失措的擺了擺手,開口道:
“大兄弟現在可不興說,你不說咱還忘了這茬了。”
李不渡笑了笑,在手機上打字道:
『行行行,天色不早了,老兄快走吧,就不送了哈。』
說罷,還切到播放音樂的軟件,放了一首bgm。
提著昨日種種千辛萬苦~?
向明日換一些美滿和幸福~?
黃鎮重重地點了點頭,用爪子抹了抹眼淚,再次朝著李不渡抱拳躬身:
“大兄弟,恩情不忘,后會有期!咱在商都這片也有些年頭了,以后有用的著的地方,吱聲!”
說完,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黃色的輕煙,迅速隱沒在身后的密林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黃鎮……”他記下了這個名字。
能在商都修煉到需要“討封”的程度,這黃皮子顯然不簡單,以后說不定真有用得著的地方。
忽然!草叢又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
李不渡下意識的轉頭望去,只見黃鎮雙腳站立,手上還拿著一臺有他半個身子那么大的手機。
那樣子要多違和有多違和,只見他頷首開口道:
“嘿嘿,大兄弟,咱加個綠泡泡唄。”
“噗!……”李不渡一時間沒繃住,啪的一下笑了出來,隨后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看向黃鎮。
黃鎮像是知道李不渡在擔憂著什么,擺了擺手開口道:
“害,笑一下不礙事。”
李不渡這才掏出手機加了他的綠泡泡,黃鎮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但剛一抬腳又轉過頭,李不渡挑了挑眉,再次用手機打下幾個大字:
『還有事?』
黃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樂呵呵的開口道:
“大兄弟,剛剛你放那曲老帶勁了,叫啥名啊?”
李不渡: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
……
(ps:媽的寫得我自已繃不住,一直笑,舍友覺得我有點神經病(′?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