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單位有個干部，進體制后，他家里人就教他——在單位要勇于表態！勇于在領導面前當‘孫子’，今天你給他當‘孫子’，明天就有其他很多人給你當‘孫子’…要勇于認干爹干媽！認了干爹干媽就有人幫你。”
張建國一邊說，一邊無語地搖頭。
“這小子一進單位后，就在領導的飯局里裝醉，喝醉后、撲通一聲跪下，當場就要給領導赴湯蹈火。”
“把領導嚇懵了！領導讓他起來，他就不起，號啕大哭，就是要給領導當牛做馬！還強行要認領導當干爹、認領導的愛人當干媽！領導笑著婉拒，但他就要叫！強行叫！”
“本來只有領導看出這小子裝醉，其他人至少摸不清他的路數！結果這小子從那晚起，主動喊起了‘干爹’，在和同事的聊天中，‘我干爹’、‘我干爹’地喊起來！這下，大家都知道丫是裝醉，更加看不起他了。”
“再然后，單位領導躲著他、在好幾次會議上旁敲側擊批評他，他也慢慢覺得這樣不行，所以但凡看到個領導有點權力，就請吃飯、或想辦法參加這領導飯局，緊接著再裝醉認干爹，結果沒一個領導同意，但這小子也依舊就單方面強行叫！”
“只半年時間，這小子認了幾十個干爹干媽，當然，都是強行叫的！單位的人越來越看不起他，給他送了個外號——‘爸爸去哪兒’了！后來，可能感覺到這樣搞沒用后，他又不知道聽了哪個神經的建議？去‘偶遇’領導，大晚上把領導嚇背過去了！最后被領導給處分了。”
張建國說完這個例子后，幾人陷入了沉思。
這些年，的確也見過幾起這樣的例子。
幾人聚在一起抽起了煙，沉默地抽著煙。
“老大，你老婆快生了？”張建國問了句。
王晨一愣，“建國，說了多少次了，別喊老大，我們是兄弟啊！”
張建國笑笑。
“對，就這段時間的預產期！所以這段時間我也很緊張。”
“緊張啥？”
“緊張身份的轉變，緊張后續的教育問題…反正各種壓力都很大！”
小劉笑了，“你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嫂子在家可以帶孩子，你爸媽也可以帶，所以這一點不存在問題！至于教育問題，都到了你這個位置了，省城的教育資源還會缺嗎？不存在這些問題。”
“話不是這么說的！”
說話間，會議室內傳來一陣響動。
“散會了。”
大家往會議室內走。
李書記一直同兩位首長說著些什么。
上車后，李書記問，“小王，過來。”
王晨走過去。
“電梯的情況是咋回事？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是省委辦公廳接待一處一個青年干部，想要表現表現自己，讓首長注意到他，于是乎便利用他工作崗位的特殊性，在中午提前把電梯弄壞了。”
李書記極其無語。
“這還真的是奇葩！這腦回路到底怎么…要是把首長給整傷了？別說政治前途，他恐怕就要廢了。”
“剛剛省警衛局的同志打來電話，詢問該怎么處理？”
“怎么處理？從嚴從重處理！這已經是恐怖襲擊了！更確切地說，這叫危害公共安全…”
“你讓省警衛局出一份事情的詳細報告過來，我要遞給首長。”
“是。”
晚上吃飯，因為是小范圍，所以李書記帶王晨過去了。
聊起下午這事，那位很低調的首長就不由自主說起了他們見過的一些離譜例子。
聽完后就一個感覺：其實那些小心思，領導們都門清！都是那會過來的！
王晨注意到，可能是因為職業關系，那位低調的首長說話時，總喜歡說幾句，停頓一會，看著大家，繼續再講。
而且他極其善于觀察大家表情變化。
感覺怪怪的。
聊完這個話題后，部長同志有意識把話題引到李書記身上。
“江河，你現在在搞省常委，葉副書記就任省長后，你也可以爭取爭取專職副書記，副書記兼任省委政法委書記！”
李書記笑笑，“我這年紀到了，就算干了副書記，也不可能當省長！”
“誒，這不一樣，政治待遇也不一樣嘛！”
李書記嘆了口氣，“我就想著把現在的工作干好。”
兩位首長對視一眼，“我今天還同尹書記說了，推薦你到中組部，讓你任副書記兼任省委政法委書記。”
李書記眼神一愣，隨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謝您的關心和支持，如果能兼任？當然更好了，對我開展工作有更好的幫助。”
聽到這話，大家哈哈大笑。
“明天就去堯州，堯州的名山世界聞名，江河，你可要陪著我好好去走走看看。”
“那是肯定的，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說完，他看了眼手表。
李書記秒懂，“首長，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李書記臉上笑容滿面，“小王，如果我真的去兼任了副書記，工作起來就更方便了，一般來說，專職副書記協助書記分管組紀宣工作，加上兼任省委政法委書記，那很快就能打破現有的工作局面。”
王晨也不知道說什么，就笑著點頭。
“小王，政法委辦公室主任的位置給你留著，但現在看來，如果我任了副書記，你就到省委辦公廳綜合二處當處長！”
王晨心頭一震：綜合二處處長，那下一步必須是副廳級！而且以王晨的年紀，如果擔任了綜合二處處長，那四十歲前鎖定了一個副廳級實職。
“書記，您一定可以任上副書記的。”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王晨都陪著幾位首長在堯州名山參觀調研。
省里因為還有工作，所以就只有李書記和張海明陪同。
在參觀考察后，部長同志發表了重要講話，“…要科學布局名山資源，依托現有的地域優勢和旅游產業優勢，開發特色旅游路線；要豐富業態打造旅游特色，依靠堯州特色的自然生態資源，通過市場化、商業化運作，豐富景區內涵…”
“…要增強旅游行業的體驗，從而提升旅游業態活力，提升游客的參與感，全方位吸引人氣，讓游客能夠流連忘返；要突出打造品牌，突出風景區各種文化、紅色文化等品牌元素，全面促進景區全域旅游高質量發展…”
堯州市委書記、市長等四套班子的領導們都在仔細地做著筆記。
在堯州名山參觀調研后，大家一起往章昌市趕去。
在車上，王晨接到電話，省委辦公廳黨組開了個會，對昨天那個干部，移送公安處理了！大概率就是雙開。
對于這個處理結果，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評價。
回到國賓館，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
按照安排，明天一早，首長們返京。
所以，今晚尹書記要請大家吃飯。
吃飯的地點就在國賓館國賓樓。
王晨在樓外散步。
“小王老弟，在干啥呢？”
王晨正愣神時，扭頭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邵始終。
很久沒見他，冷不丁見了面，王晨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