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趕緊起床洗漱穿衣服。
“老公，怎么了？”
“區里有情況，得過去看看。”
“好。”
王晨收拾好后，在李小蕊額頭上親了一口。
趕到區里。
發現院子里的燈光已經逐漸亮起。
王晨趕緊小跑著來到區委常委會議室。
現場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家神情嚴峻。
“怎么了？”王晨問胡學鋒。
胡學鋒壓低了聲音說，“我聽說啊！據說是區行政中心現在的產權早就賣給了某央企，因為區里財政方面的原因，所以去年和今年沒有給付某央企房租，商量了幾次后，區里實在拿不出錢，央企于昨天下午決定，來堵區行政中心大門。”
王晨并不意外，前些年，這家央企就帶頭堵過一次，這么離譜的新聞還上過一次新聞熱搜，不過被省委省政府下指示壓下來了。
為什么造成這種原因呢？
之前也有交代過，土地財政很興盛的時期，那會全省各縣區、縣級市都在興建新的行政中心辦公樓。
那會就跟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建得好，湖西區趁著那個時候在其他街道也建了一棟現代化辦公樓，正準備搬過去，海里突然明文規定：不允許這種競賽似的浪費，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湖西區就不敢搬！
但是問題來了，當初建好后，湖西區就把黃金地段的湖西區行政中心給賣了，那會也沒人敢接手，所以某強勢央企全款買了。
海里不讓搬，肯定沒有哪個領導頭鐵敢搬！
就像當初省行政中心搬的時候，什么儀式都沒有，打了鞭炮后，就搬過去了。
沒幾天海里的規定出來后，省行政中心直接把掛在門口的幾套班子的牌子都搬到里頭辦公大樓掛著了。
現在經過省行政中心門口，不知情的，還以為到了某大型酒店！經常有不知情的游客開著車往里沖，鬧過不少笑話。
回到區里這個問題。
所以那會不能搬后，就尷尬了：現有的辦公樓，賣了！新的辦公樓，不敢搬！
而且為了防止問責，新的辦公樓只好改成了市民文化活動中心！也就是王晨暗訪時、發現他們違規重復建設小廣場的那個單位。
下不來臺之后，區里也很尷尬。
因此沒辦法，和該央企協商后，決定租賃現有的辦公樓。
這就帶來了一個笑話：用了幾十年的辦公樓，搖身一變，成某央企的了，現在還要付租金。
之前，區里能夠按時支付！但這幾年到處都在謀發展，區里欠了這么多顯性、隱性債務，所以區里負擔不起這個租金。
原本以為，憑借著區里的特殊身份，該央企應該不敢問租金。
但，央企可不比其他單位，背景硬！他們要區里租金的方式也很特別！他們自己不派人來，而是安排工地的包工頭、工人到區里來堵門，就說公司因區里不給付租金，導致無法支付工作人員的勞務費，需要區里履約。
區里敢抓人？他們立刻就向總部反映，從京城、省里、市里問責，加之區里本身就有問題，這事基本無解！
而且一上新聞，區里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區委書記和區長就要被約談。
這一約談？就會影響政治仕途。
所以區里很怕發生這種事。
王晨早就知道前因后果！
他故意問，“央企還敢帶人來堵門？”
胡學鋒笑笑，“人家是央企，而且區里確實不對！在本世紀初，省內某縣借一個著名企業家不少錢維持運行，后來縣里不還，人家企業家直接帶人圍縣政府，這事現在去網上搜索一下，都還有！人家敢堵縣區大門，就不怕你縣區報復，世界很大，有很多能人！”
王晨點點頭，他很認同胡學鋒的這個說法，確實有能人能做到他們想象不到的事！
就如中紀委前幾年公布的那部警醒紀錄片表述的那般：有個京城的商人，竟然敢直接扇政法副省長的…
王晨一臉沉思地想著什么。
“都到了？”突然，區委書記熊長平和楊驍過來了，兩個人應該剛聊過，彼此神情嚴肅。
“你們應該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接到可靠消息，明天…不對，應該講今天了，現在都凌晨了，于今天上午，某央企又要帶人來圍區行政中心了！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恥辱，這是很久之前的區委書記干的，卻要我們來背鍋，公平嗎？他們退休了，丟一地雞毛讓我們收拾…”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想說話，生怕說句話、做個表情就被熊長平看到。
王晨也在沉思這件事怎么解決？
“這件事很難辦，我們請求市里幫我們，但市里這幾年的壓力也很大，市里這幾年向縣區借過一些錢，所以他們也愛莫能助。”
“問省里？不敢問！就算問了，省里也不敢直接幫，因為會引起不好的示范效應！能給我們區？那別的縣區呢？省里一百多個縣區，該幫誰？不該幫誰呢？”
熊長平說了一大通之后，問胡學鋒，“常務，區里的國庫里還有多少錢？”
胡學鋒說了個數字。
熊長平點點頭，“那可以給付租金嗎？”
“熊書記、楊區長，如果說單純地給付租金的話？完全沒問題！可問題是——其他項目呢？區里這么多干部的工資呢？如果付了，區里這些干部的五險一金和工資都發不出了。”
胡學鋒這話讓熊長平無奈了。
“一滴都沒有了？”
“沒有了，擠不出來！每一筆資金都是計劃好的，就連各單位公務卡報銷的相關程序都暫停了，等年底的轉移支付到賬后再一起給他們補。”
“那怎么辦？”
楊驍嘆了口氣，然后抬頭說，“要不這樣？先欠著！以區里的名義寫個條，以時間換空間。”
“欠著？前任區委書記那個貨真害人，他現在被抓進去，倒沒人煩他！去年就是他寫的條，今年還寫？有用的話，人家怎么可能會安排來堵門？”
現場氣氛凝固了。
“王區長，你有什么看法？”
王晨回過神來，他很想回一句：我有個屁的看法！
“熊書記、區長，同志們，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無非是區里給付不出租金，而根據合同，區里必須給付租金，所以該央企才會安排人來堵門，我個人認為人家的訴求是沒有問題的！問題的根本就是這個合同問題，可這個問題在于…”
王晨不知道怎么表態，所以一直就在那彎彎繞繞。
“王區長，你怎么也學會那一套了？彎彎繞繞，說半天，不知道你說了什么？”熊長平聽暈了。
王晨抱歉地笑笑，想了想，他說，“區里財政有問題啊，要不然區里擠出一部分？和他們協商，分批給？”
楊驍立刻擺擺手，“你以為這個央企是普通施工企業？打個折給付？”
王晨嘆了口氣，搖搖頭，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這時，心事重重的廖雅倩說了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