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公司負責人臉色鐵青，青里發白。
“少說兩句。”
楊驍緩了緩，笑了笑，“好了，不和你多說！服務行業，服務態度很關鍵，你天天辱罵他人，換位思考，你舒服啊？這算是怎么回事？昨天你的車載錄音，所有區委常委們都聽到了，熊書記大發雷霆。”
楊驍想了一會，繼續說，“平日里，如果忍不住非要說臟話罵人，可以少說話。”
“CNM，忍不住啊，領導。”
楊驍咬了咬牙，瞪著對方。
王晨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前幾天，下面有個副局長來匯報工作時，也是這情況，他把“CNM”當成口頭禪，王晨還記得那天他一到辦公室，就對肖俊俊來了一句，“肖主任，CNM，最近區里事情確實多，所以一直沒敢來打擾您。”
看到震驚的事，開口就是，“CNM，這么大？”
把王晨氣得臉都紅了。
“你對你領導也是這樣嗎？”楊驍反問道，語氣十分嚴厲。
“對不起對不起，領導，CNM，我喜歡說口頭禪，改不了，我忍一忍，CNM，我忍一忍。”
這會，楊驍已經想動手了！
出租車公司的負責人厲聲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C…不好意思，我這忍不住啊！”
“等會你要敢對評估組的領導說這三個字，我就把你們公司的執照給吊銷了！”楊驍說了句。
上午九點半。
章昌市國賓館某個小型會客室。
評估組的領導同志坐一排。
湖西區的干部和這些涉事的人坐一排。
評估組的同志先說話了，“昨天在湖西區暗訪，發現的問題讓我們真的要搖頭，文明城市是這么回事嗎？我聽說章昌要搞網紅城市，就這么搞？這還只是簡單去走了走，就發現這么多問題！那如果深入調研呢？”
楊驍賠著笑，“領導，這叫煙火氣嘛！”
“煙火氣？你家煙火氣是污言穢語？你讓吳愛民書記過來，他敢承認這是煙火氣？我就敢向領導匯報。”
這話一懟，楊驍立刻就不說話了。
王晨這個時候馬上插了一句，“各位領導，十分抱歉，在得知您這邊暗訪結果后，昨晚我們連夜召開了區委常委會，對這個情況進行了反省，這一系列事情，體現出來的是湖西區管理混亂…”
評估組的同志齊刷刷在記著筆記。
“我們今天一早，就召集這些人，進行了批評教育，大家都認識到了錯誤，今天，特意帶著大家來道歉。”
評估組組長是G辦一位副司局長，他放下筆，“我們要以點看面，這個問題反映出來的是你們城市人文環境的問題，試想，如果游客來章昌旅游，碰到這種情況，會怎么想？如果是個人的問題，那還二話，但是在會接觸到游客的行業不能這么干吧？”
大家連連點頭。
“還有那個主播，說的是什么？周圍圍了一大圈小朋友，我們都聽到那些小朋友有樣學樣在那說臟話罵人！要有基本的社會責任感啊！本身章昌市旅游資源就匱乏，大家平日里沒啥精神文化活動，看到個街頭直播，就會涌過去看情況，所以你們更要注意！別被流量反噬了。”
“再說說，酒吧一條街和夜宵一條街那點事，這是最接近游客的場所，管理得這個樣子，難道這是真性情？難道這是煙火氣？一個城市，需要有一個城市的人文環境！”
說到這，王晨知道：這一次文明城市評估，算是徹底完蛋了。
“組長同志，你們好。”
李正親自帶著市政府相關領導干部都來了！
“李正同志，本來你不來找我們，我們一會也要來找你們！”
大家起身，稍微調整了下座位。
李正清了清嗓子，“各位評估組領導，我謹代表章昌市委市政府，就湖西區在評估中暴露出的嚴重不文明、不雅問題，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這反映出我市在城市精細化管理、文明風尚培育等方面存在明顯短板，我作為市長，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此次問題，深刻暴露出我們在基層治理和常態化監督中的不足——部分區域環境臟亂、公共秩序疏于管理、市民文明意識培育不到位。這既是我們工作的失職，也是對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期待的辜負。我們已立即成立專項整改工作組，全面排查問題點位，并將以此次評估為警示，在全市范圍內開展文明提升專項行動。”
這一番話中規中矩。
“李正市長，你們要搞網紅城市，這…距離網紅城市的要求還有點遠啊，一個晚上，幾個小時，就發現這么多問題，這說明你們市的問題該多普遍啊！”
這話一說，李正臉色尷尬，不曉得該怎么解釋了。
“是，您批評得對，我們一定盡力改善這些問題。”
聊了好一會，李正的臉色一直很嚴峻。
他知道，他現在本身就被尹書記所“不滿”，如果這網紅城市的構建再受影響的話？那恐怕市長位置就真的不保了。
開完會后，評估組一行乘坐市政府的考斯特去市政府進一步對接工作了。
李正上車前，對王晨說，“小王，你在京城認識的領導多，趕緊幫我找下人，看看能不能把這事給這么…過去。”
王晨為難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我試試。”
他也知道，這種情況這么嚴肅，能怎么找人？打鐵還需自身硬。
回到區里，熊書記也找到了他，同樣的話，也想讓王晨幫個忙。
這個時候，如果再出點事，那基本上就等著被免。
王晨也是同樣的回答，“我試試。”
“對了，你代表區委區政府，協同區委宣傳部去出問題的幾處地方調個研，下午寫個情況通報，遞到市里。”
“好的。”
但沒想到，宋俊佳也來了。
王晨陪著部長聊天時，宋俊佳看著王晨，目不轉睛。
王晨能感覺到身后的目光，他不好表態，只好硬著頭皮找話題。
“區里出現這種情況，的確不應該，不管怎么樣，基本的文明素養是一座城市的文明標志，湖西區的相關管理確實出了問題。”
王晨笑笑，“每天晚上，去看看那些稍微好點的餐廳包廂，去看看一些娛樂場所，很多都是區里體制內的，不在區里來一次下狠手的整頓，這種情況還會有。”
“是啊，要不然一有問題，這些人就想著回避，只解決表面問題，說心里話，隊伍的相關思想教育整頓還不夠。”
王晨馬上插了一句話，“我倒覺得，是湖西區隊伍里的獎懲制度不夠，以往很多懲處制度都無異于隔靴止癢，形不成震懾力，讓一些干部覺得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兜底，這樣的話？這種情況就會屢禁屢犯。”
正說著，車子來到了酒吧一條街。
白天，這兒冷冷清清，沒有晚上的熱鬧與激情。
幾人走到原地面的小樹林，一看，所有人都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