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京城駐京辦套房內。
“小王，晚上去拜訪老首長。”
“是。”王晨這才明白，為什么這次來帶了這么多土特產。
“你讓小宋送一下，晚上陪老首長喝點酒。”
“老首長能喝酒？”
到了老首長這個級別，很多事情都得按照規矩來。
雖然退休了！但和很多人理解的不一樣，老首長其實就變成了一個“機構”、“一個單位”。
如果是在職期間？管理得就更加嚴格了。
那見誰？吃啥？去哪兒？都得組織來安排！
在職期間，對于一些在外工作、沒住在一塊的子女，甚至他們要見面都得請示。
老首長這年紀，王晨覺得應該不會允許喝酒。
“控制量嘛！”
這時，宋鑫的電話打過來了。
宋鑫已經到了樓下。
半個小時后，西城某合院內。
李書記同王晨到了老首長家。
警衛秘書帶著兩人到了客廳。
老首長剛散了一圈步，正在書房練書法。
十幾分鐘后。
“江河，來了？”
“老首長好。”
“老首長好。”
“嘿，小王也來了？”
王晨連連點頭，趕緊走過去，握住了老首長的手，“今天李世李書記帶我來向您學習學習。”
“哈哈，跟我一個老頭子學習什么？”
幾人走到吃飯的餐廳。
擺了幾個菜，做得很精致。
“今天知道你們要來，所以做了一些味道比較重的飯菜，來來來。”
桌面還放著一瓶好酒。
“今天保健醫生說可以小酌一下，來！”
老首長說完，王晨趕緊起身，給大家倒了一點，給老首長倒酒時，倒了一點點；給李書記倒酒時，多到了一點；給自己和老首長的警衛秘書倒酒時，倒滿了。
“這個小王，給自己倒酒倒這么滿，給我們倒這么點。”老首長開玩笑說。
“老首長，讓年輕人多喝一些哈！”李書記一邊說，一邊舉起酒杯。
“小王，掛職回省里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呢？準備提副廳級了吧？”
王晨笑笑，“老首長，這一切都得按規矩來嘛！規矩范圍內、原則范圍內，李書記還能幫我說話；規矩范圍外、原則范圍外的，李書記也不好說哈！我還得穩扎穩打一些。”
老首長放下筷子，哈哈大笑，他一邊接過李書記遞過去的毛巾，擦了擦手，一邊笑著說，“小王，不錯，你說得很對，原則范圍內的很多事都好說！原則范圍外？沒誰會去輕易打破原則。”
這時，顯然欲言又止的李書記還是說了一句，“老首長，我現在快退居二線了，很多工作推動壓力也大，今天特意來向老首長取經。”
“向我取經？說啥話呢！現在的工作要求越來越高，作為一個省的領導干部，一定要與時俱進，不能用老辦法去看新問題。”
李書記連連點頭。
“小王，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也快37歲了吧？”老首長主動說。
“老首長，您記憶力太好了。”
“我不是記憶力好，每次要見誰，我都會著重看看他的材料，表示尊重嘛！”老首長很坦誠地說，想了想，又提了一嘴，“我覺著小王也可以提拔副廳級了，在官場，年齡是個寶！現在提拔都要按部就班按規定來，年齡就更重要了。”
李書記明白老首長的意思了。
“老首長，我已經在著手落實這件事了，回去就安排他擔任省委政法委辦公室主任，因為需要兩個正處級實職崗位鍛煉嘛！”
老首長點點頭，然后拿起子彈杯。
王晨趕緊端起一滿杯酒，喝了下去。
晚上回到房間。
李書記一臉憂郁的樣子。
“書記，怎么了？”
“唉。”李書記整個人躺在沙發上，王晨趕緊給他按了按太陽穴。
一會后。
舒服了一些的李書記就說開了，“尹書記找我談了話，意思就是中組部的意思是，要在省人大趕緊調整幾個位置出來，好安排馬上要退休的幾位省委省政府的副省級干部，我們省紀委的李大偉書記、下面地市幾個市委書記都等著排隊呢！”
“那和您也沒多大的關系啊，我之前去了解過，您離二線還有一段時間呢！”
李書記笑了、又嘆了口氣，“省政協一把手快退休了，我本來想著能不能到那邊去，搞個正省級，根據安排，如果搞了正省級，就可以再干一屆。”
看著李書記不好意思的表情，王晨忍不住笑了。
李書記自己都笑了，“當然，我這也是突發奇想，剛好明天要去開會，順帶來看看老首長。”
王晨點點頭，“但老首長顯然知道您的意思，所以婉拒了。”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
“小王，我之前問過你很多次，你想過以后要到什么級別嗎？”
王晨想了想，“沒有，真沒有！”
李書記看著王晨，笑笑，“你可以給自己一個目標，我給你定一個目標，起碼要到我這個位置，孫敏副部長不是說了嗎？至少一個副部級穩了。”
王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真正和大領導打過交道就會發現：少說話比說那些所謂的高情商話更好！
到了那個級別的老領導，什么人沒見過？什么好話沒聽過？幾句圓滑的話并不能讓他們高看一眼，反而會落下油嘴滑舌、心眼活泛、交不到心、為人不真誠的印象，有可能適得其反。
所以遇到那種不好回答的問題，王晨一般會笑笑，然后直接說沒想好，或者直接說不好回答，要么就不說話，一臉真誠地看著領導。
李書記可能困了，沒一會就輕微地發出鼾聲。
王晨去泡了一杯蜂蜜水，隨后拿了一床被子，給李書記蓋上，調好空調溫度，把電視聲音調了調。
這才回到自己房間。
此刻已經是晚上九點。
躺了一會，睡不著。
起床刷了牙，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隨即去海里看望秘書局的同志們了。
他剛問了下賀涵，賀涵和郗處長還在辦公室。
帶上身份證，郗處長在門口等著。
“好兄弟，今天來開會嗎？”
“是。”
上車后，車子沒一會到了辦公室。
賀涵笑著跑過來，“王處長，好久不見。”
“是啊，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你和郗處長了。”
郗處長泡了杯茶，大家坐在一塊閑聊起來。
“孫副部長好像要提拔了。”
“啊？”王晨還真不知道這，“提到哪個位置啊？”
“部里的常務吧！”
王晨震驚了，“孫副部長提副部級好像也就幾年時間！這速度太快了。”
部里的常務可是正部級。
到了這個位置，那政治前途非常大！
“是啊，你們倆要多聯系！”
王晨連連點頭。
聊了一會，王晨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多了，“郗處長，賀涵，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就不打擾你們了。”
鈴鈴鈴。
是李小蕊的電話。
李小蕊一般很少在王晨出差時打電話。
這會這么晚打電話有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