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小時不到的對話,秦興昀重新認(rèn)識了詩悅好幾次。
先前他也一直以為詩悅是個沒什么想法、脾氣軟心軟的人,所以才會被秦昭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但顯然,是他把人想得簡單了。
好也罷壞也罷,秦興昀無心深究了,只要把詩悅弄走就萬事大吉。
他讓財務(wù)照做,當(dāng)場給詩悅走了這筆轉(zhuǎn)賬。
分了五次轉(zhuǎn)過去的,每次都備注了“自愿贈予”。
詩悅確認(rèn)收款之后,對秦興昀說了一句“謝謝”。
秦興昀:“二十五號那天,我會派人去機(jī)場等你,送你進(jìn)登機(jī)口。”
詩悅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同意。
末了,她又說:“這幾天,您安排秦昭出差吧。”
要不是詩悅提醒,秦興昀還真想不起來這點(diǎn)。
他拿起手機(jī)安排下去,隨后又看向詩悅,不太明白她是真對秦昭動了感情,還是沖錢來的。
她看起來好像也沒什么舍不得,拿到錢之后就坦然地走了。
秦興昀看著詩悅離開,笑了一下。
原因不重要了,人走了就行。
——
和秦興昀分開后,詩悅?cè)チ艘惶算y行,重新辦了一張儲蓄卡。
然后把秦興昀剛剛轉(zhuǎn)給她的那筆錢,全部轉(zhuǎn)到了新辦的這張卡里。
辦完業(yè)務(wù),詩悅驅(qū)車回到了別墅收拾行李。
秘魯現(xiàn)在正是秋天,她趕到南半球,又要過一場冬天了。
詩悅一整個下午都在收拾行李,一個勁兒地斷舍離,還是收了兩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
沈綺唐晚上下班回來,剛好看到詩悅拖著小的行李箱下樓。
她納悶:“你要出門?”
詩悅沒回答,只是問她:“晚飯還沒吃吧?我做飯。”
沈綺唐更覺得稀罕了,詩悅平時基本上不下廚的。
詩悅放了行李箱之后就去廚房了。
沈綺唐不怎么會做飯,但還是熱情地跟在詩悅身后給她打下手。
又是洗菜又是遞東西。
詩悅炒了一盤蝦仁,還有一盤香菜牛肉,外加一道上海青。
飯菜上桌,沈綺唐端著兩碗米飯擺過來,放了餐具。
之后兩人便一起坐下來吃飯。
沈綺唐嘗了一口詩悅炒的菜,笑嘻嘻地說:“真是好多年沒吃過你做的菜了。”
詩悅的手藝談不上好,做的菜也就是能吃的水準(zhǔn)。
但沈綺唐是個廚房殺手,她覺得能炒出來菜的人都挺厲害。
詩悅被沈綺唐感染著笑了一下,言歸正傳:“我下周日要走了。”
“……啊?”沈綺唐猛地抬起腦袋,咕嘟一下咽下去嘴里的肉,“怎么這么突然?”
詩悅:“今天上午,秦昭他爸找過我。”
沈綺唐:“他威脅你了?”
詩悅搖搖頭,“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會走的。”
這是她此前就做出的決定。
沈綺唐癟嘴,“那秦昭呢,你打算什么時候跟他說?”
詩悅沒接話。
沈綺唐細(xì)品了一下她的反應(yīng),詫異:“別告訴我你不打算說。”
詩悅點(diǎn)頭,她確實(shí)沒打算說。
沈綺唐恨鐵不成鋼:“你怎么還搞上不長嘴文學(xué)了啊?我跟你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興這一套了。”
詩悅再次被她逗笑:“不是,你先聽我說完。”
沈綺唐比了個“請”的手勢。
詩悅:“他爸安排他去出差了,應(yīng)該要去一周,回來的時候剛好是他生日。”
之前她答應(yīng)過給他過生日,所以秦昭出差回來肯定會第一時間聯(lián)系她的。
找不到她的話就會來這里。
詩悅花了幾分鐘時間跟沈綺唐說了自已的計劃。
沈綺唐聽得抓耳撓腮的,還是不理解:“既然你不打算瞞著他,干嘛不當(dāng)面跟他說清楚,正好還能一起過個生日。”
詩悅搖了搖頭。
沉默幾秒之后,她說:“那樣就走不了了。”
她會心軟的。
她非常清楚自已會心軟,所以干脆不去見他。
沈綺唐沒反應(yīng)過來:“啊?難道秦昭還能變態(tài)到把你囚禁起來?”
詩悅扶額,大小姐少看點(diǎn)兒小說吧。
沈綺唐看到詩悅無語的表情:“那到底為什么嘛。”
詩悅:“當(dāng)面說,我會舍不得走。”
這回輪到沈綺唐無語。
她齜著牙抱緊自已,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我的媽耶好瓊瑤的一句話。”
詩悅想,好像是有點(diǎn)兒,但也是實(shí)話。
看不到秦昭的時候,她會相對理智一些。
見面的話,秦昭言語留不住她,就會采取行動,到時候他們兩個又滾到床上去了。
她承認(rèn)上床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但他們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不是靠這個能解決的。
……
吃過晚飯,詩悅上樓洗了個澡。
之后便坐到了書桌前,拿起鋼筆落筆寫信。
剛寫了兩句話,旁邊的手機(jī)便嗡嗡震了兩下。
詩悅放下鋼筆去拿手機(jī),微信里躺著秦昭剛發(fā)來的消息。
他說:【我臨時被通知出差,下個月一號晚上才能回來。】
詩悅:【好。】
秦昭:【你記得么?】
詩悅:【記得,二號是你的生日。】
秦昭:【你要陪我一天。】
詩悅沒回復(fù)。
秦昭:【上次的問題,這幾天我有考慮過,是我毛病太多了,你給我點(diǎn)兒時間,我努把力改改。】
詩悅:【好。】
秦昭:【對不起,那天說的話真難聽。】
詩悅:【氣話,我沒放在心上。】
她又發(fā)了一條:【你先忙,我也要睡了。】
秦昭給她回了一句“晚安”。
詩悅滅了手機(jī)屏幕,再次拿起鋼筆。
——
后面的幾天,詩悅安頓好了北城的一切。
注銷了多余的銀行賬戶,換了全新的手機(jī)卡。
出版社那邊已經(jīng)定了終稿,下廠印刷到上市,還需要幾個月。
社里要詩悅留個寄樣書的地址,詩悅直接留了沈綺唐這邊。
一眨眼就到了周日。
左甯一大早就到了,跟沈綺唐一起送詩悅到機(jī)場。
一到機(jī)場,沈綺唐和左甯眼眶都有些紅。
左甯抿著嘴唇不說話,沈綺唐上去抱著詩悅嗚哇嗚哇哭了起來。
詩悅拍著她的肩膀說:“別哭,會再見的。”
詩悅抱完沈綺唐,又去跟左甯抱了一下。
很快,秦興昀安排來的人也到了。
詩悅被他們幾個人一起送著過了邊檢,進(jìn)了候機(jī)廳。
她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隔著玻璃看著外面滑翔的飛機(jī),緩緩闔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