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肥陶城。
蕭靖凌騎在黑馬上入城,身后是一場大戰(zhàn)之后,留下的滿目瘡痍。
蒼軍將士忙碌著收拾戰(zhàn)場,對戰(zhàn)死的兵士開始搜尋掩埋。
駕……
馬蹄陣陣,傳令兵御馬在蕭靖凌身旁停下。
“殿下,林策帶著剩余的主力,向南撤退了。”
蕭靖凌拉著手里的馬韁:“跟他南撤的有多少人?”
“一萬有余,不足兩萬。”
“傳令給趙天豹和王奔將軍,輕裝簡行,騎兵追擊。”
蕭靖凌下令,傳令兵調(diào)轉馬頭,策馬而去。
“陶有德,挾肥陶郡上下官員,拜見殿下。”
城內(nèi)的大小官員跪在城內(nèi)的街道上,看到蕭靖凌進城,齊齊行禮。
蕭靖凌視線在領頭的陶有德身上掃過。
“你就是肥陶郡的郡守?”
陶有德身體打晃,強行擠出一絲笑意。
“正是在下。”
“都起來吧,前邊帶路,去府衙。”
蕭靖凌擺擺手,視線在安靜的城內(nèi)街巷上掃過。
因為城外的大戰(zhàn),街上幾乎看不到普通百姓。
偶爾見到一兩個行色匆匆之人,也是貼著墻根,躲得他們遠遠的,
一路來到府衙,蕭靖凌毫不客氣的在主位落座,陶有德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在下邊,偷瞄著蕭靖凌的臉色,不敢與之對視。
“你們先下去吧,該干什么,繼續(xù)干什么。
有事我會找人去叫你們。”
“是!”
目送眾人散去,蕭靖凌朝著小鈴鐺擺擺手,小鈴鐺掏出輿圖在桌案上展開。
“林策向哪里撤退的?”
小鈴鐺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條路線。
“淮水是淮南王的府城。
林策若是撤回淮水的話,走這條路最近。”
“你覺得他會回淮水?”蕭靖凌反問。
小鈴鐺搖搖頭,她也不確定。
按照常理來說,林策會撤回淮水,關閉城門,繼續(xù)與蕭靖凌抗爭。
蕭靖凌掏出瓜子磕了兩個,目光緊緊盯著輿圖。
林策撤退的方向,顯然不像是回淮水方向的。
慌不擇路,還是另有底牌。
“報,殿下,衛(wèi)虎將軍進城了。”
護衛(wèi)通報一聲,抬頭看去,已經(jīng)看到衛(wèi)虎在門前下馬,快步走了進來。
“回稟殿下。
洛八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已經(jīng)全部被圍在北岸。
他們主動請降,請殿下裁決。”
“我們兄弟傷亡如何?”蕭靖凌反問。
“他們聽到我大軍已經(jīng)夸江登岸的消息后,直接就放棄了抵抗。
并未發(fā)生正面戰(zhàn)斗,我軍傷亡不足百人。”衛(wèi)虎如實回稟。
蕭靖凌想著,如果損傷較大,就用這些俘虜來填充。
眼下看倒是不緊急。
“先餓著他們,讓他們長點記性。
帶他們的主將進城。”
“遵令!”
衛(wèi)虎前腳離開,洪浪帶著汪濤接著走了進來。
“殿下,淮南剩下的水軍大概有六萬,全都在城外,聽候發(fā)落。”
“你覺得他們水平如何?
有多少可以用的?
能不能編入我們的水軍中?”蕭靖凌抬頭看著洪浪,示意他們落座。
“回殿下,他們都是淮南水軍的精銳。
有的是前朝就在水軍中,大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水軍。
之所以敗給我們,主要是我們改進的戰(zhàn)船,還有戰(zhàn)船上的火器。
如果用傳統(tǒng)手段,我們未必能輕易登岸。”
洪浪沒有夸大他自己的功勞,也沒有去貶低淮南水軍的水平,相對客觀的做出分析。
蕭靖凌聞言,微微頷首:“他們就交給你來處理。
盡量將他們并入我們的水軍。
記得,要與我們自己的兄弟一視同仁。”
“遵令!”
“今日起,大蒼水軍,改為大蒼海軍。
洪浪任海軍大都督。”
蕭靖凌話音落下,坐在凳子上的洪浪等人水軍將領,騰的站了起來。
洪浪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末將,領命,定不負殿下厚愛。”
“陸波和汪濤分別為海軍副都督。”蕭靖凌繼續(xù)下令。
陸波和汪濤跟洪浪一樣,齊聲謝恩。
“按照軍中規(guī)矩,回頭會給海軍配備先生,大戰(zhàn)之后,再選擇合適人選。”
蕭靖凌示意幾人起身。
先生的存在,既是為了教軍中將士認字,也是為了給他們進行思想教導。
蕭靖凌初建靖凌軍時,就是在軍中如此配置的。
洪浪等人重新落座,汪濤朝著蕭靖凌拱手一禮。
“回稟殿下,我們登岸時,遇到幾個百姓。
多虧他們帶路,我們才能更快更順利的登岸。
他們說認識您,末將把他們帶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蕭靖凌一聲令下,汪濤快步走出大門,沒一會身后跟著三人重新返回。
“是你們啊。”
蕭靖凌一眼就認出老黑、矮魚和瘦猴。
“愣著做什么,見到殿下,還不行禮?”汪濤提醒一句。
老黑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行禮。
“草民,拜見殿下。”
眼前的蕭靖凌和他們上次見到的蕭靖凌氣質(zhì)有著巨大的變化。
之前見蕭靖凌,格外溫和,看不出皇家的威嚴。
此時的蕭靖凌身披戰(zhàn)甲,坐在主位上氣勢勃發(fā),威嚴的氣勢壓的他們喘不上氣來。
“都起來吧。”
蕭靖凌臉上掛起笑意:“老朋友了,無需多禮。”
“汪將軍說,你們帶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
我盡量滿足。
提前說好啊,如果獅子大開口,我可沒有啊。”
洪浪等人嘴角抽動,見怪不怪。
若是其他皇子說這話,他們或許驚訝。
“這當王的真小氣。”
可是蕭靖凌說這話,他們只覺得正常。
不管是戰(zhàn)船,還是火器,都要銀子。
聽說,這些銀子都是蕭靖凌弄來的。
矮魚和瘦猴都抬起眼皮,視線落在老黑身上。
老黑稍作沉思,朝著蕭靖凌拱拱手。
“殿下,草民不要金銀。
若是殿下不嫌棄,草民希望能加入殿下的水軍。
我們兄弟,常年在江邊長大,水性都是極好的。”
蕭靖凌聽得出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緊張。
“不當水匪了?”
“有好的去處,誰愿意過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
老黑說出肺腑之言。
“我們兄弟見識了殿下的水軍,與以往見到的當兵的截然不同。
人都是向上走的。
我們兄弟也想建功立業(yè),有朝一日娶個媳婦,成個家。”
“你們呢?”蕭靖凌看向矮魚和瘦猴。
兩人齊齊開口:“都聽老大的。”
“什么就聽我的。
現(xiàn)在沒有老大,要說都聽殿下的。”老黑連忙糾正兩人。
“對,都聽殿下的。”
洪浪幾人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了。
蕭靖凌笑了笑:“那你們就跟著汪濤將軍吧。”
“遵令!”汪濤起身,拱手一禮。
“還不謝殿下。”
“多謝殿下。”
“殿下,殿下,俺來了。”
趙天霸粗獷的聲音在外邊傳來。
尚未見到人,就先聽到聲音。
“殿下,你看,我抓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