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鐘聲裹挾著喜慶的氣息,將萬象更新的希望灑向大地。過了除夕,空氣中便彌漫著濃濃的年味,大街小巷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然而,對于陳朝陽和戰(zhàn)士們而言,這個新年卻意義非凡——這是他們赴任昌平后的第一個新年。
盡管新年的氛圍濃厚,但忙碌的工作并未因節(jié)日的到來而停歇。陳朝陽和戰(zhàn)士們迅速投入到新的“戰(zhàn)斗”之中。
當戰(zhàn)士們真正收到下發(fā)的工資時,那份喜悅之情難以抑制。
這些實實在在的待遇,不僅是對他們辛勤付出的認可,也讓他們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在這忙碌的新年里,昌平的發(fā)展問題始終是陳朝陽心頭的重中之重。當天,政府會議室里座無虛席,一場關于昌平工業(yè)發(fā)展的重要會議正在緊張進行。
以陳朝陽為首的同志們圍坐在會議桌前,桌面上一份《昌平工業(yè)改革與發(fā)展規(guī)劃方案》清晰可見。
“文杰同志,關于昌平煤礦工作處理得怎么樣?”陳朝陽看向張文杰。
張文杰剛要起身,便被陳朝陽示意坐下匯報。
“首長,目前昌平煤礦的工作有了一定進展,已逐步恢復南口周邊礦井生產。但這些礦井的開采難度極高,多為小型礦井群。
經過大致估計,月開采量僅800噸。當前面臨的困境諸多,設備極其落后,主要依靠人工挖掘,效率十分低下。
目前礦場僅有日偽遺留的簡易蒸汽水泵2臺、手搖鉆機5部,沒有任何電力機械輔助作業(yè)。在運輸方面,完全依賴騾馬馱運與人力背簍運輸,大大限制了煤礦的開采和運輸能力。”
陳朝陽眉頭緊鎖,仔細聆聽匯報,點頭回應,繼續(xù)詢問“工人同志們,安全隱患是否安排消除?防護是否跟上?”
“關于煤礦工人的安全技術培訓工作,我們已向地委申請技術調配。不用多久,門頭溝礦場將調撥兩名技術員前來,他們會對工人進行專業(yè)技能培訓和安全意識教育。
有了專業(yè)人員的指導,相信工人的操作技能和安全意識都會得到有效提升,安全隱患也能得到更好的管控。”
“門頭溝煤礦技術員……”陳朝陽心中暗自思索。昌平煤礦其實規(guī)模并不小,只是開采難度實在太大。沒有先進的器械輔助,工人不僅面臨著巨大的工作壓力,安全隱患也極大。
而門頭溝煤礦作為目前華北的能源基地,實力雄厚,僅工人就有萬余人,從那里調配技術員,或許能為昌平煤礦帶來新的轉機。
盡管昌平煤礦開采難度巨大,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在這個特殊的時期,煤礦不僅是至關重要的戰(zhàn)略物資,更是急缺的生活物資。
工廠發(fā)電,火車行駛,城里百姓的日常生活也都離不開煤炭。
這只是煤炭最直接的運用,而其二次加工的價值更是不可估量。煤氣的生產、煤炭煉焦以及氮肥的制造等,都源于煤炭。
聽完匯報,陳朝陽滿意點頭:“很好,安全是第一位的。無論如何,一定要保障工人同志們的生命安全,只有在安全的前提下,我們才能談發(fā)展、談效益。”
會議室里,窗外呼嘯的北風裹挾著細雪拍打著玻璃,將這場關于昌平工業(yè)改革的會議襯得愈發(fā)凝重。
話音剛落,陳朝陽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桌面,深褐色眼眸掠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后排低頭記錄的許繼偉身上:\"繼偉同志,關于史家紡織廠改組的工作是否已經安排妥帖?\"
鋼筆尖在紙張上劃出刺耳的停頓。原本埋首于會議紀要的許繼偉猛地抬頭,軍綠色制服下的脊背瞬間繃直。
他慌忙合上筆記本,正要起身回答,卻見陳朝陽抬手虛按。
“首長,史家紡織廠已經更名為昌平第一紡織廠。”
“目前按照您的指示,因工作需要可特聘,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且無重大過錯的工商業(yè)兼地主,所以我們特聘史一山為廠長,他在紡織行業(yè)深耕二十年,技術上...”
許繼偉就要繼續(xù)匯報,突然瞥見陳朝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立刻調整措辭:\"不過我們也安排了兩名干部一旁協(xié)助管理,確保生產方向符合新政策。\"
當聽到“特聘史一山”時,陳朝陽的睫毛微微顫動。他對史一山這個人并不陌生,他的資料早就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史一山,昌平四大家族之一,資產全部沒收。
然而,盡管史一山的財富已經蕩然無存,但他在紡織行業(yè)的經驗和能力卻是不可忽視的。從收購棉花到生產工序,染色印花,乃至市場銷售,都需要一個十分懂經驗的來干,而史一山就是最好的人選,這個決定既是權宜之計,也是破局之策。
\"那么,在改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陳朝陽的聲音不大,卻在尾音處帶上不易察覺的關切。
許繼偉翻開筆記本,扉頁夾著的泛黃紙頁滑落出來——那是他連夜整理的紡織廠設備清單。
“目前廠內有電力版紡機70臺,腳踏版紡機57臺。按照滿負荷運轉,日產可達9000米。但現(xiàn)實是...”他的聲音低下去,“昨天只產出了3200米,癥結在于每日供電不足。”
陳朝陽的眉頭緊皺,作為一縣之長,他比誰都清楚電力困境:整個昌平的電流命脈,都系在北平石景山發(fā)電廠那幾根脆弱的輸電線上。
醫(yī)院要保持供電,公安局的電臺也要保持聯(lián)絡,政府辦公樓的電燈電話更是一刻不能停擺...這些需求,早已將有限的電力分瓜干凈。
\"看來,咱們昌平也得有自已的發(fā)電廠才行。\"陳朝陽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已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