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拿起桌上的平板,隨手點開了一個界面,那是天潮集團旗下某個核心軟件產品的實時數據監控后臺。
韓笑不由直起身。
雖然整個集團如今涉獵的范圍極多,地產文娛都是進項大頭,但移動業務本來也是他最熟悉的核心領域之一。
秦巍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在線教育類APP,尤其是語言學習類,商業模式其實非常殘酷。”
“嗯?”
“對?!鼻匚∧托牡夭鸾?,“你看那些背單詞練口語的APP,獲客成本其實比你想象得高,因為流量紅利在消失,而用戶的付費意愿和留存率還是個大問題——大多數人下載了只是為了心理安慰,真正能堅持打卡并愿意為此續費VIP的人,百不存一?!?/p>
他劃了幾下屏幕,調出一張行業分析圖表。
“這類產品的核心壁壘不在于技術,而在于內容版權和用戶粘性,如果你只是做個工具,很快就會被大廠復制甚至免費碾壓。除非你能做成社區,或者擁有獨家的頂級課程IP?!?/p>
他看向韓笑,“所以,如果你想投這類項目,別看它的下載量有多大,那是虛榮指標。要看它的日活躍用戶和用戶生命周期價值。如果一個APP能讓用戶像刷視頻一樣上癮地學英語,那才值得你砸錢?!?/p>
韓笑:“……怎么可能,人打開那些視頻,手指一動,多巴胺就來了,獲取快樂和信息,哪怕是很快就忘記的信息?!?/p>
她停頓了一下,“但正因為這樣,不需要像是正經學習一樣去對抗‘遺忘’,去忍受挫敗,大多數人打開學習APP都是義務感在驅動吧?就算把課程做得再有趣,也只是降低門檻,沒法改變學習那種延遲滿足的本質,嗯,興趣愛好者除外?!?/p>
秦巍微微揚眉,“一針見血。這是那個行業最底層的痛點——反人性。”
他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很有趣,“任何試圖想讓人違背天性的產品,其實都是一種挑戰。短視頻是順應人性的,喂養大腦最原始的獎賞機制,那是所見即所得的快樂。學習本質上是一種為了未來收益而犧牲當下快樂的苦修?!?/p>
“所以,”他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真正頂級的教育產品,從來不僅僅是在賣‘知識’,而是在賣‘對抗人性的武器’,或者是‘順應人性的幻覺’。”
韓笑眨了眨眼,“幻覺?”
“你看為什么現在的APP都要做排行榜、做勛章、做連續打卡返現?這就是在用游戲的機制去欺騙大腦,把延遲滿足切割成無數即時滿足的小碎片。讓你覺得每一次點擊都有反饋,每一次堅持都有獎勵——這就是在制造我在變強的幻覺,用多巴胺去對抗皮質醇?!?/p>
“……那確實只是幻覺,其實并沒有變強,或者很少?!?/p>
“短期內確實如此,”秦巍指著屏幕的一個角落,“你看,凡是引入了這種游戲化機制和強社交屬性比如組隊對抗的產品,留存率都會顯著高于那些純粹只是課程做得好的產品。”
韓笑緩緩點頭,“想想也挺糟糕的,按理說課程質量才該是第一位的,當然,這種事我作為學渣很有發言權,很多時候不想學也不是因為課程質量低?!?/p>
“所以商業有時候就是這么冷酷。”
秦巍攤開手,“它不負責改變人類好逸惡勞的本質,它只負責研究怎么利用這種本質賺錢。 要么讓你在痛苦中稍微舒服一點點,要么讓你產生一種‘我也能輕松學會’的美好錯覺——這兩種,都是好生意,至于到底能不能學到東西,那是另一回事。”
韓笑不禁搖頭,“感覺都被算計得明明白白?!?/p>
“這是規則?!鼻匚∪嗔巳嗨念^發,“只要你理解它,你就不會被它操控?!?/p>
她笑瞇瞇地看他,“確實,我還有超級厲害的導師,不僅免費還包教包會——”
秦巍放下手,握住了她的腰,指尖曖昧地挑起垂落的衣擺。
“嗯,”他煞有介事地點頭,“還可以提供陪睡服務?!?/p>
韓笑臉上一熱。
秦巍垂眸看著她,“也可以直到你滿意為止——”
話音未落,韓笑已經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似乎是想結束這場對話,也似乎只是單純想要吻他。
也帶著某種釋放疲憊的意思,以及想要確認彼此存在的依賴。
書房里的空氣迅速升溫,原本安靜流淌的氛圍被打破,變得粘稠而曖昧。
秦巍抬手, 大掌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同時緊緊攬著她的腰肢,將女孩纖瘦柔韌的軀體壓向自已。
韓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蓄勢待發的張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唔……”她在他唇齒間溢出一聲輕哼,抓緊了他襯衫的布料,揉出一片褶皺,“你還要夜班嗎?”
秦巍稍稍松開她,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本來也要結束了?!?/p>
韓笑埋首在他懷里蹭了兩下,就準備站起身,“那我不耽誤你了,我去樓上等你?”
秦巍用手箍住她的腰,“沒事?!?/p>
他維持這個姿勢,右手又落在鼠標上,翻過幾個頁面,大約過了十分鐘,就關閉了窗口。
然后單手托著未婚妻,猛地站起身來,輕松地將她抱在懷里往外走。
他們才踏入昏暗的走廊——
某人就不老實地拽他的衣服,襯衫的第三四顆扣子相繼被扯開,露出大理石般光潔強壯的胸膛。
纖細有力的手指輕輕劃過飽滿的肌理,圓潤的指甲在白皙肌膚上碾磨。
男人喘息聲重了幾分。
下一秒,韓笑也感覺到他手指的熱意,粗糲指腹拂過之處宛如火焰燎燒,她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明天,”秦巍低頭看著她,聲音沉沉,“上午還有課嗎?”
她稍微并攏了腿,“第一節課十點?!?/p>
“那正好。”
他在略顯昏暗的走廊里輕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危險的愉悅,“可以晚點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