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宣揚的是破除封建迷信。誰要是搞什么鬼神之說,萬一被舉報,輕則被抓起來進行一次思想教育。重則直接吃花生米。
蕭南初之所以當著宋老大夫暴露她的秘密。
因為她看得出來,宋老大夫有求于她。
只要她幫助宋老大夫。
宋老大夫就會欠她一個人情。
到時候有師祖的消息,宋老大夫就不會吝嗇告訴她。
不然,錯過了這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自從出生以來,她都沒睡一個好覺。每至深夜,她都防著孤魂野鬼來搶她的身體。
這樣的日子,真的太難了。
她必須抓住機會,見到師祖。
“小豆芽,你真能看到那種東西?”
徐華英面對蕭南初渴望被認可的眼神,內心十分的矛盾。
她是無神論者,怎么也無法相信這世間有鬼。更不相信身邊的人能看到鬼。
要是假的那就是無稽之談。
要是真的,那簡直無比荒誕。
“你們這對做父母的,怎么連自家孩子都不相信?”
宋老大夫不贊同地皺眉。
“連我這個外人,都感覺出來小娃娃沒撒謊。你們可別傷了孩子的心!”
蕭懷冬和徐華英下意識地看向蕭南初。
“小豆芽,我們沒有不相信你。”
兩人想要解釋,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畢竟這種事,太邪乎了。他們都不知道要從哪兒說起!
“爸,媽媽。只要你們不把我當怪物看,不對我區別對待,我就心滿意足了。”
蕭南初說著,神情十分低落。
她早就猜到他們肯定一時接受不了。
當事實擺在眼前,蕭南初心里還是十分難過。
她其實也不怪他們,只是時代不同,所能接受的事物也有所局限而已。
“小娃娃,爺爺相信你。來爺爺這里。爺爺想請你幫個忙。”
宋老大夫再次朝蕭南初招手。這一次他臉上帶著和藹又慈祥的笑。
蕭南初下意識去看她爸。
蕭懷冬見女兒投來如以往那般孺慕的目光,心里微酸。
他是相信自家閨女的。
只是無法接受自家閨女因為能看到鬼,而經常生病。
他寧愿自家閨女就是個普通的孩子。
“小豆芽,去吧!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你都是媽媽的孩子。”
徐華英摸摸蕭南初的泡面頭,斜眼瞪了蕭懷冬一下。
她以為蕭懷冬沉默,是因為接受不了能看到鬼的蕭南初。
孩子天賦異稟,身為父母,就算無法認同,也要坦然面對和理解。
“華英,你誤會了!我只是很慚愧!小豆芽有這樣的本事,我卻一無所知。”
蕭南初怔怔地愣在原地。眼底有喜色溢出。
她還以為,他們都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己。
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
真好!這輩子,她能有蕭懷冬和徐華英這樣開明的父母,是她的榮幸。
蕭南初來到宋老大夫面前,脆生生喊了聲‘爺爺’!
宋老大夫拉住蕭南初的手,聲音柔軟而和藹:“孩子,你跟爺爺去后宅,看看能不能看到一個和你大一點的小姐姐好不好?”
蕭南初很想立即點頭。但她還是扭頭看向她爸。
蕭懷冬有些忐忑地問:“老大夫,都說晚上才能看到那東西。這大白天的,萬一……”
蕭南初連忙解釋:“只要沒有陽光的地方,白天也可以看到哦!”
宋老大夫大喜:“好,太好了。二位不如跟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他知道蕭懷冬夫妻二人是不放心他把蕭南初帶走,只能邀請同行。
蕭懷冬和徐華英這才松了口氣。
只要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切都好說。
宋老大夫住的宅子,還是民國時期的老宅,分為前后院。
宅子很大,四人穿過一道圓形拱門,又走了一段小路,來到一間側屋。
屋里十分陰暗,剛進門就感覺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冷颼颼,陰森森的。
屋里點著半根蠟燭,燭光照在床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蕭南初一進來,就被坐在梳妝臺前捧著一本書看的小女孩兒吸引。
這女孩兒和床上那個像是睡熟了般,面色慘白的女孩兒一模一樣。
聽到動靜,看書的女孩兒只是好奇地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又看起了書。
這時宋老大夫指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女孩兒,滿臉沉痛:“這就是我小孫女宋淼淼,她這副樣子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月。要不是老夫用人參吊著她的命,此刻恐怕她早已,早已……”
宋老大夫眼帶悲傷,回頭又希冀地盯著蕭南初。
“小娃娃,你能不能在房間里看看,我小孫女的魂魄可在這里?”
蕭懷冬和徐華英相視一眼,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頭皮也開始變得發麻,雙眼不停地在房間里尋找。
蕭南初伸手一指梳妝臺:“小姐姐就坐那兒看書呢!”
蕭懷冬和徐華英一聽,下意識地扣住對方的手,汗毛倒立,緊張得幾乎屏住呼吸。
宋老大夫卻欣喜若狂:“真的?真的嗎?我小孫女打小就愛看書,你看看她看的什么書?需要什么書都告訴我,我去給她買。”
蕭南初走到梳妝臺前,與靈魂狀態的宋淼淼大眼瞪小眼。
“你真能看得到我?”
宋淼淼伸手在蕭南初眼前晃了晃。
蕭南初翻了個大白眼。
“我又不是瞎子?”
宋淼淼興奮地站起來,圍著蕭南初轉了兩圈后,突然大哭起來。
“你能看到我,能不能讓我回到身體里?大家都看不到我,我一個人快要憋悶死了。”
蕭南初搖頭:“暫時不能。不過,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或許我可以讓你醒來。”
宋淼淼無措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突然就生病了,爺爺也治不了。有一天等我醒來,就變成這樣。我能看到他們,他們都看不到我。嗚嗚嗚……”
蕭南初看了一眼梳妝臺上的書,皺眉:“你這么小,就看醫書?看得懂嗎?”
宋淼淼哭著點頭:“看得懂啊!我三歲爺爺就教我識字,五歲就能熟讀醫書。六歲爺爺教我醫術。八歲我就能給人看病。爺爺明明說過,我是天生的大夫,以后會有大造化。可為什么現在我會變成這樣?”
宋淼淼攤開手,雙眼發呆。
蕭南初看到她手腕上和顧清靈一模一樣的紅繩,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不是西關小學三年級一班的學生?”
宋淼淼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