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你說什么?”
易承澤握著手機,聲音很輕,但冷的嚇人。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很滿意他的反應,低聲笑了起來:“易主任是聰明人,應該聽懂了。薛市長在安林這么多年,朋友多,路子也廣。你斷他的后路,就是跟我們所有人過不去?!?/p>
“你查過我家人?”易承澤一個字一個字地問,話里帶著寒意。
“年輕人,別緊張嘛?!睂Ψ降恼Z氣帶著點玩味,“我們只是想提醒你,青陽縣的冬天挺冷的,老人家年紀大了,可別感冒了。還有你那個在省城師范大學讀書的妹妹,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可得注意安全啊?!?/p>
“嘟…嘟…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
房間里一片安靜。
易承澤慢慢放下手機,身體微微發抖,是因為壓抑不住的憤怒。
家人,是他的底線。
薛德海和他背后的人,越界了。
他心里的火幾乎要燒掉他的理智,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拿起加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打給了方媛。
“媛姐,幫我個忙?!币壮袧傻穆曇衾飰褐饸?,“我需要幾個最可靠的人,現在、立刻、馬上去青陽縣,住到我父母家隔壁,24小時保護他們。不要驚動他們,就說是你派去裝修的工人?!?/p>
電話那頭的方媛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易承澤的聲音里帶著她從沒聽過的殺氣。
“出什么事了?”方媛的聲音嚴肅起來。
“有人拿我家人威脅我。”
方媛吸了一口涼氣,接著火氣就上來了:“混賬東西!他們找死!你放心,我馬上安排,我親自過去盯著!”
“不用,媛姐,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币壮?/p>
澤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很冷,“我妹妹易思思,在省城師范大學中文系,大三。我要你動用所有關系,把她身邊所有可疑的人都查一遍。另外,派兩個最專業的女保鏢,以實習輔導員的名義住進她們宿舍,貼身保護?!?/p>
“好!我立刻去辦!”方媛毫不猶豫地答應。她知道,事情嚴重了。
掛斷電話,易承澤又撥了林雪的號碼。
“雪姐,抱歉這么晚打擾你。”
“小澤,聽你的聲音,不對勁?!绷盅┟翡J地察覺到了。
“薛德海的人威脅我家人?!币壮袧芍苯诱f道,“我要他的全部資料。不是官方履歷,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包括他老婆、孩子、所有親戚的黑料,資金往來,海外賬戶,所有的一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讓他全家,從里到外,沒有一寸是干凈的!”
林雪在那邊沉默了幾秒。
她聽出了易承澤話里不惜一切代價的狠勁。
“我明白了。”林雪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他們不該動你的家人。林家的情報網,會讓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明天早上,東西會發到你郵箱。”
打完兩個電話,易承澤心里的火氣一點沒少,反而更旺了。
他撥通了最后一個號碼,葉舒心的。
“姐?!?/p>
“我都知道了。”葉舒心的聲音比他還要冷,“方媛和林雪都給我打了電話。小澤,你想怎么做,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有姐姐給你兜著!”
葉舒心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讓省廳的朋友去‘拜訪’一下那個給你打電話的人了。敢動我弟弟,我讓他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但很快就被更冷的寒意蓋過。
“姐,不夠?!币壮袧煽粗巴馄岷诘囊箍眨凵裆畹每膳拢拔乙牟皇亲讉€人,我要的是斬草除根!”
“薛德海背后是何家,對嗎?”
“是?!?/p>
“好?!币壮袧奢p輕吐出一個字,“姐,幫我約何家的當家人,何正雄。就說,安林市的易承澤,想跟他談一談他那條狗的命?!?/p>
電話那頭,葉舒心徹底愣住了。
她沒想到,易承澤的反擊會這么直接,這么瘋!
他要直接叫板何家的家主!
“小澤,你……”
“姐,他們不該動我爸媽,不該動我妹妹?!币壮袧傻穆曇艋謴土似届o,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吼叫都更讓人害怕,“這盤棋,我不想慢慢下了。我要掀了桌子!”
葉舒心沉默了。她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年輕人,在這一刻,真的變了。
“好,我來安排。”葉舒心重重地說道,“時間地點,我通知你?!?/p>
掛斷電話,易承澤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吹在他臉上。
他眼里的火氣慢慢退去,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薛德海,何家……
你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讓我沒了顧忌。
既然你們想玩規矩之外的招數,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市紀委副書記李建國的手機。
“李書記,睡了嗎?”
“易主任,還沒?!崩罱▏行┮馔?。
“薛德海的案子,不用再等了?!币壮袧傻穆曇魶]有任何感情,“通知省紀委,可以并案處理了。另外,宏發建筑和安泰置業所有相關人員,立刻實施抓捕,一個都不能漏。凍結他們所有資產,查封所有賬戶?!?/p>
“可是……省里那邊可能……”李建國有些猶豫,薛德海的關系網畢竟還在。
“沒有可是?!币壮袧纱驍嗔怂Z氣不容反駁,“就說證據確鑿,嫌疑人有外逃風險。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我明白了!”李建國心里一凜,他聽出了易承澤話里的決心。
安林市的夜,注定不會平靜。
而在省城一家高級私人會所的包廂里,一個剛打完威脅電話的中年男人,正端著紅酒,向坐在主位的一個年輕人邀功。
“雄哥,事情辦妥了。那小子就是個愣頭青,嚇唬一下他家人,估計現在已經尿褲子了。”
被稱作“雄哥”的年輕人,是何正雄最疼愛的侄子,何文雄。他搖晃著酒杯,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笑:“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動我們何家的人,不知死活。”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涌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警官,目光銳利,直接鎖定了何文雄,亮出證件,冷冷開口:“何文雄,你涉嫌一起惡性傷人案和多起金融詐騙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何文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們干什么?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叔叔是何正雄!”
“我們抓的,就是何正雄的侄子。”警官面無表情,一揮手,“帶走!”
看著被強行銬上手銬帶走的何文雄,剛才還在邀功的中年男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知道,他們惹到了一個,最不該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