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繚繞的仙宮前,一個身穿華服,豐神俊朗的青年跪在宮門前,一遍又一遍地嘶喊著一個名字。
“天音……為何不肯見我……”
“我愿獻上我族所有,只求見你一面……”
“我乃太古神子,天資不輸任何人,為何你的眼中,始終沒有我……”
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全都是不同身份、不同種族的絕代天驕,跪在那座仙宮前求而不得的場景。
他們最終都化作執念,死在這里,尸身與此地的不祥之氣融合,變成如今的模樣。
“原來如此。”
江淵收回手,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都是你家先祖的老舔狗啊。”
“啊?”
柳神音一愣,沒明白江淵的意思。
江淵笑著解釋道:
“這些怪物,生前都是天音女帝的追求者,他們愛而不得,死后執念不散,又被此地的不祥氣息污染,最終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的琴音,在他們聽來就是天音女帝的聲音,只會勾起他們更深的嫉妒與怨恨,自然會發狂。”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色古怪。
桂芮和蘇夢瞳看向柳神音的眼神,多了一絲同情和敬畏。
能讓這么多天驕死心塌地到這種地步。
那位天音女帝,當年的風采該是何等絕世?
六祖江無晦更是嘖嘖稱奇:
“好家伙,這可真是……感動天地的深情啊,死了幾十萬年,還要在這里當護墓犬,這位天音女帝的魅力,我都有點好奇了。”
“一群螻蟻。”
二祖自始至終沒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對著前方輕輕一揮手。
霎時間,寂滅的道則化作無形的浪潮,席卷而出。
那些堪比圣王、準帝的紅毛怪物。
在這股力量面前,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便如同被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飛灰,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解脫了吧。
頃刻間,山谷內重歸死寂。
很快,一座被無數枯萎神木覆蓋,籠罩在層層天然大陣中的幽深山谷,出現在眾人眼前。
山谷入口,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
【天音冢】。
那字跡娟秀中透著一股傲視天地的霸氣,仿佛是一位絕代女帝,在宣告著此地為自已的沉眠之所,不容任何人打擾。
“先祖……”
柳神音看著那塊石碑,嬌軀微顫,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這字跡,與天音宗最古老的典籍中,先祖留下的手書一模一樣。
“走吧。”
江淵拍了拍她的香肩,率先走下九幽獅的背。
九幽獅等所有人落地后,化為原形,跟在身后,踏入山谷。
一進入山谷,外界那混亂狂暴的法則與死氣便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而深邃的道韻。
這里仿佛自成一界,時光都流淌得極為緩慢。
山谷內,一株株早已枯萎的神木依舊挺立。
它們形態各異,枝干上還殘留著大道的氣息,顯然生前都是品階極高的神物。
“嘖嘖,暴殄天物啊。”
六祖看著這些枯死的柴火,一臉惋惜,“這些可都是煉制帝兵的好材料,就這么擺在這里當風景,真是浪費。”
二祖也注意到這些。
有一些東西,靈性流逝前就連江家族庫都不多。
可見神話時代與現在相比,資源當真是富饒的多啊。
穿過枯萎的神木林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地面由一種白玉鋪就,光滑如鏡,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空地的中央,一口通體由百萬載寒玉雕琢而成的冰棺,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冰棺晶瑩剔透,其上縈繞著絲絲縷縷的太陰之氣與帝道法則,隔絕了歲月的侵蝕。
透過冰棺,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著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樸素的古老宮裝,青絲如瀑,鋪散在身下。
容顏絕世,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與柳神音不同,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俯瞰著蕓蕓眾生。
她就那么靜靜地躺著,雙目緊閉,神態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卻也沒有絲毫腐朽的跡象,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睜開雙眼。
天音女帝!
“先祖!!”
柳神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淚水如決堤的江河,奔涌而出。
她疾走幾步,便要跪倒在冰棺之前。
這是她們天音宗尋找了數十萬年的先祖遺骸!
是歷代宗主、長老們抱憾而終的最大心愿!
今日,終于得見!
她心中的激動、感恩、酸楚……種種情緒交織,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真漂亮啊……”
六祖江無晦摸著下巴,繞著冰棺轉了兩圈,一雙賊眼滴溜溜地打量著棺中的女帝,臉上滿是驚艷與好奇。
“這身段,這容貌,嘖嘖,比那九尾妖狐化形后還正點,可惜是個人啊。”
“不過這冰棺是什么材質,居然能讓一尊女帝過上幾十萬年都身軀不朽?”
他說著,就想去摸一摸那冰棺,感受下材質。
“六爺爺,請等等。”
江淵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
“大爺爺推演過,此地最大的兇險,不是外面那些紅毛怪,也不是這些天然的陣法。”
“而是……這棺材本身。”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從肅穆轉為緊張。
六祖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許多,他皺眉道:
“這棺材能有什么兇險?看起來不就是個百萬載寒玉棺嗎?雖然珍貴,但還不至于讓老大都覺得棘手吧?”
“問題不在棺材,而在棺材里的東西。”
江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冰棺,聲音沉凝,
“或者說,除了天音女帝,這里面……或許還有別的東西。”
他來之前找初祖推算過。
初祖給出的回復是,這里……或許存在著不止一具大帝軀體!
而是……兩具!
這才是江淵帶上兩位老祖的原因!
二祖江無涯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異色。
對于江啟道的分析,他們不會認為有錯誤!
如果有,錯的應該是他們!
他那如劍般銳利的目光掃過冰棺,似乎想將其看穿,但卻被那層帝道法則與太陰之氣所阻。
九幽獅更是嚇得九個腦袋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喘。
連江家大帝都覺得兇險的存在?
那得是何等恐怖?
“姐姐,我……我怎么感覺有點冷?”
另一邊,蘇夢瞳的識海中,蘇映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也感覺到了。”
蘇夢瞳俏臉發白,她能感覺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正從那冰棺的方向傳來。
那是一種讓她既感到親切,又感到極度恐懼的矛盾感覺。
而準確來說,不是冰棺內部。
而是……冰棺本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隆——”
整個山谷猛地一震。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冰棺之上,一股比葬仙嶺外圍濃郁百倍的妖氣與死氣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帝威也從冰棺內部爆發開來。
那是屬于天音女帝的氣息,清越空靈,如天籟之音,卻又帶著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
兩股氣息交織在一起,妖氣與帝威相互纏繞,竟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是……”
柳神音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冰棺表面,那層萬載寒玉竟然開始融化,化作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霧氣中,一道嬌小的身影緩緩凝聚,趴在冰棺之中的天音女帝身上。
那是一個身著華袍宮裝的少女,容貌絕美,氣質妖嬈,左眼一點美人痣,身后九條雪白的尾巴因為慣性輕輕搖曳。
“九……九尾妖尊大人?!”
九幽獅的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震驚與驚喜!
此時此刻,蘇夢瞳與蘇映曈也算是明白自已內心的心悸感是什么了!
那是與先祖同源的血脈壓制力量!
而江淵也感到些許詫異。
不是因為歷史上的九尾妖尊與天音女帝居然葬在一起。
而是他的眼前浮現出系統面板!
這證明著……不管是天音女帝,還是九尾妖尊,居然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