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哪怕是一向冷峻的二祖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意動。
這確實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目標明確,實力大損,風險可控,收益巨大。
最關鍵的是低調。
沒錯。
就是低調。
那九尾妖尊是神話時代的家伙了。
就算現在真嘎了,也不會有人聯想到,畢竟在外界看來,這九尾妖尊怕是早就隕落了。
相比起高調的莫名狙殺還在世的古皇或者大帝,還是這已經落到他們江家手中的古皇性價比更高。
唯有初祖仿佛算到了什么,臉上抽了抽,目光投向江淵,顯得很是玩味。
“咳。”
江淵看著兩位爺爺那副磨刀霍霍向狐貍的架勢,干咳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那個……四爺爺,白蘇蘇的道果,怕是動不得了。”
“動不得?為啥?你想要這家伙?淵兒,不是四爺爺不支持你,那些女古皇一個個眼高于頂,想要馴服何其難。”
“尤其那九尾妖尊,我聽說,她那九尾神通中有一尾神通,名為【夢牽絲】,能夠深入身體各處,一不小心就連準帝都會被控制,你還小,爺爺我怕你把持不住啊。”
江淵撓了撓臉頰,表情更古怪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倒不是把不把持……主要是……四爺爺你說的這夢牽絲,我已經體驗過好幾把了啊,感覺沒有四爺爺你說的那么厲害。”
“最重要的是,現在那白蘇蘇是我的人,天天給我捏腿捶背呢,這要是噶了,以后誰伺候我啊?”
“……”
草廬前,第三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三位活了無盡歲月的大帝,江家的定海神針,此刻的表情說不出的微妙。
夏九歌就算了。
他們都知道,那女帝的神魂不正常。
可白蘇蘇是什么情況?
她只是弱了點,本質還是完整的。
也就是說。
在白蘇蘇的心中,她自已一直都是一尊神話古皇。
而聽淵兒的意思,一尊神話古皇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屈服了?
這距離江淵返回江家才過了幾日啊!
這對嗎!
“噗——”
最先繃不住的還是四祖,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看著江淵,那眼神復雜得能寫一部百萬字的史詩。
震驚,茫然,佩服,最后全都化作了豎起來的一根大拇指。
“好小子!有老子當年的風范!”
四祖一巴掌拍在江淵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虛空都裂開了縫隙,
“他娘的,古皇啊!神話時代的九尾妖尊啊!就這么讓你給收了?行,真行!下次爺爺帶你去混沌古族門口溜達一圈,氣死那幫老鳥!”
初祖和二祖也是面皮一陣抽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一絲絲的驕傲。
不愧是我江家的種。
“既然白蘇蘇動不得,那目標……就只剩下一個了。”
初祖很快調整過來,將話題拉回正軌,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徹骨的殺意。
“葬天墳。”
……
這三個字一出口,草廬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數個量級,連虬結的老松都凝結上了一層冰霜。
四祖收起了嬉皮笑臉,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煞氣:
“沒錯,就干他!當年要不是我們幾個都在沉睡,哪輪得到那個骷髏架子在云柔丫頭證道時撒野?這筆賬,早他娘的該算了!”
“此事,必須做。”
二祖江無涯言簡意賅,但那雙眸子里迸發出的寂滅鋒芒,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江淵看著三位長輩同仇敵愾的模樣,心中一暖。
他早就從老祖們口中了解到曾經的往事了。
他知道,老祖們之所以如此堅定,并非僅僅是為了那枚大帝道果,更是為了替他母親,討回當年的公道,彌補江家當年的遺憾。
“孫兒也認為,葬天墳是最好的目標。”
江淵開口,將自已的考量一一道出。
“其一,師出有名。我母親當年證道,被他偷襲奪走半枚道果,此乃血海深仇。我江家此番前去,是復仇,是了結因果,便是其他禁區想插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已占不占理。”
“其二,據孫兒所知,葬天墳位列曾經的九大生命禁區中第四,擁有五尊古皇級戰力,而今只剩下三尊,位列整個生命禁區中最末,屬于最軟柿子的那一檔。
可以說,現在的葬天墳只是外強中干,若順利的話,說不準便可又覆滅一座生命禁區,揚我江家,人族之威。”
“最后一點,那惡巫準帝本就已經為強弩之末,即便無法覆滅葬天墳,只要稍微干擾,便可讓其徹底隕落,如此一來,母親的道果便算齊全,咱家還能多出一位大帝。”
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復仇、利益、戰略考量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三位老祖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江淵的眼神愈發滿意。
這小子,不僅天賦逆天,這腦子也同樣妖孽。
既有年輕人的殺伐果斷,又有老家伙的深謀遠慮。
計劃就此定下。
江家這部沉寂了許久的戰爭機器,即將為了它的帝子,再次發出震動整個帝仙大世界的轟鳴。
商議完正事,草廬前的氣氛也輕松了許多。
初祖看著眼前的江淵,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他們這些老家伙還在為這孩子的凡體而愁眉不展,想盡辦法為他延壽鋪路。
這才過去多久?
這孩子已經成長為連他們這些老祖都不得不側目的存在,每一次見面,帶來的都是足以改寫家族命運的驚天機緣。
仙法,半仙器,升靈丹……
自身也從凡體達到了準帝七重天。
按照這種速度。
是不是再有個幾日。
這孩子就能達到大帝境了?
江家萬古的積累,似乎都不及這孩子一人帶來的饋贈。
“淵兒,”初祖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辛苦你了。”
江淵笑了笑,朝著幾位長輩躬身一禮。
“大爺爺說的哪里話,都是一家人,我做的這些,不都是應該的嗎?”
這番話說的幾位老祖心里熨帖無比。
“你這臭小子,就是會說話。”四祖哈哈大笑,“行了,既然沒事了,就趕緊回你的天帝行宮去吧。好得辛苦你這小子為家族開枝散葉呢。”
“哈哈哈,不辛苦,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嘛,我先去也。”
江淵聞言,也是一笑,正準備起身告辭。
就在這時,三位老祖與江淵的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齊齊抬眼,望向了祖地界域之外的浩瀚星空。
一股恢弘、縹緲、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帝威,正穿透層層虛空,不加掩飾地朝著江家界域而來。
那氣息并不帶敵意,反而有幾分熟悉。
“瑤池的氣息,那位女帝與夢瑤那丫頭的氣息也在,嗯,瑤池圣主也到了,似乎來的人不少呢。”
二祖的眸子閃過一絲異色。
“瑤池女帝,她來干嘛?還帶著這么多人,是要和我江家開干?”
四祖眉頭一挑。
初祖江啟道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淵。
江淵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是略感意外。
他確實盤算著等手頭事情忙完,就以接秦夢瑤回家為由,去瑤池圣地走一趟,給那女帝灌灌紫氣,加快她的復蘇。
畢竟接下來大戰或許不斷,多一位大帝級戰力總是好的。
沒想到,自已還沒動身,對方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看來,是有什么事要干啊。”
江淵伸了個懶腰。
來都來了,見見也無妨。
就像他說過的。
江淵一直都喜歡主動的。